“師父，我們去往洛陽。”
馬蹄再度踏碎路面霜華。洛陽城門的石獅子沐浴在日光之下，溫桃早己把賣花擔子擺在一旁，舉著一朵碩大的牡丹花快步跑來。
“硯哥哥！洛陽的牡丹比長安的還要肥大，這花瓣鋪開，能包住我的小拳頭！”
她一把拉住沈硯的衣袖，指縫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聞香閣的阿婆特地轉告，昨夜龍門寺出沒的那些人，滿口都是楚音，跟我爹孃生前說話的口音一模一樣。”
沈硯接過字條，上面用楚地文字寫著訊息：墨影眾人西處搜尋鏡碎片，慧能私自藏下其一，今夜打算去往洛陽塔搶奪。
她把字條妥帖收好，抬手碰了碰溫桃的銀耳釘。
“一會兒隨我進入寺院，你用楚地口音打探訊息，問問寺裡的僧人，有沒有見過你爹孃的同鄉故人。”
另一邊，蕭徹正與洛陽刺史的隨從交談，一身銀甲在日光下泛著凜冽寒光。見沈硯走來，他遞出一枚通行令牌。
“刺史在禪房等候，整座寺院己經封禁，閒雜人等一概不得踏入。”
劍鞘之上，千牛衛的徽記閃閃發亮，“我去寺院後方勘察腳印，楚地鄉民的布鞋，鞋底都會沾著稻殼紋路，很好辨認。”
龍門寺的硃紅院牆，在日光下蒙上一層暗沉的灰調。禪房房門虛掩，門縫飄出一股熟悉的氣息，曼陀羅的淡香混雜著墨影獨有的腐朽異味。
沈硯推門而入，慧能大師伏臥在禪床之上。頸後的針孔細微難察，肌膚泛出青紫色，手指死死攥著那片青銅殘片，永珍紋路的縫隙間，還凝著乾涸的血跡。
她屈膝蹲下身，拿骨筆小心翼翼撥開大師攥緊的手掌。青銅片表面的曼陀羅紋樣，與骨筆、腰間令牌的紋路完全吻合。
“是牽機引搭配曼陀羅汁液煉製的劇毒。”
沈硯取出銀針刺入指尖，針尖轉瞬變成烏黑，“中此毒之人會深陷幻境，見到內心最深的恐懼，最終心臟驟停而亡。”
她抬眼望向破損的窗紙，清風捲著曼陀羅花瓣飄落在屍身之上。
“兇手自視窗潛入，用和驗屍針一般纖細的針管注入毒劑，這針具的形制，和當年害死我師父的器具極為相似。”
溫桃忽然出聲呼喊。
“硯哥哥！你快看牆上的畫！”
她伸手指向西邊牆壁，牆面以炭灰繪著一朵曼陀羅，花瓣旁寫著楚地文字：七片鏡，落七寺，洛陽古塔藏最後一片。
她使勁拽著沈硯的衣袖，滿心激動。
“這是我爹孃從前教我寫的字！他們說楚地正宗的曼陀羅，必須畫出七片花瓣！”
沈硯走上前去，用骨筆蹭了蹭牆上的炭畫，刺鼻的墨影濁氣撲面而來。骨筆剛接觸牆面便驟然發燙，清玄的面容再度浮現眼前。
“七塊碎片全部集齊，方能催動永珍鏡。墨影妄圖藉此術，喚醒當年南楚的舊部勢力。”
她轉頭看向溫桃，指尖沾著少許炭粉，微微一笑。
“小桃子，你的爹孃沒有說錯，這正是楚地的曼陀羅圖騰。”
寺院外傳來蕭徹洪亮的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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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