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兄，吾徒阿硯，心性澄澈，秉性剛正。若他日她遠赴終南山尋你，必是為查楚江幫舊案，洗刷經年沉冤，望兄照拂相助。”
她細細收好書信納入袖中，掌心的骨筆再度隱隱發燙。
光影又一次在眼前晃動，虛幻畫面再度浮現。
終南山楚祠之內，慈眉善目的清玄老者，正對著師父的靈位深深作揖，語態溫和，篤定綿長。
“阿硯，我在此等候多年，終於等到你來了。”
幻象散去，沈硯抬眸望向裴行儉，眼底清亮澄澈，帶著幾分求證與期盼。
“裴卿，您說清玄候，會不會知曉師父當年真正的死因？”
燭火搖曳，映得裴行儉兩鬢白髮泛著清冷銀光，滄桑眉眼間覆上一層深重惋惜。
“當年你師父自終南山歸來，曾與我密談，只說一句‘清玄知曉墨影根源’。”
“可惜他尚未來得及深挖追查，便慘遭不測，含冤而終。”
他抬手用斷指輕輕摩挲著懷中珍藏的師父靈牌，語聲愈發輕柔，滿是悵然。
“時隔三年，迷霧將散，如今該換你，替他查盡真相，告慰亡魂了。”
夜深露重，晚風穿堂而過，卷著窗外清淡的曼陀羅香氣，滿堂流轉。
沈硯低頭，將驗屍箱的鎖釦反覆檢查三遍，箱中整齊擺放著牽機引毒樣、防雨紅油傘，還有蕭徹悄悄塞進去禦寒的暖手爐，細碎暖意藏於方寸之間。
蕭徹靜立門框之側，身形挺拔如松，劍鞘上鐫刻的千牛衛徽記在暗夜裡微光閃爍。
“諸事己備，早些歇息。明日拂曉，我們便啟程進山。”
沈硯抱著溫熱的驗屍箱抬頭，燭火落在她眉眼之間，眉骨的淺疤泛著淡淡的粉。
“蕭中郎將，你說終南山的曼陀羅，真的像小桃子說的那般，是漫山遍野的紫色嗎？”
蕭徹望著她眼底細碎的光亮，清冷聲線裡染上幾分溫柔笑意。
“待你親眼見過，再親口告訴我。”
他上前解下自身外袍披風，輕輕攏在她肩頭，仔細繫好繫帶，隔絕了深夜寒涼。
“山間晝夜溫差極大，寒意刺骨。明日進山，切莫再像從前一般，凍得鼻尖發紅，惹人憂心。”
外堂驟然傳來溫桃清脆的笑鬧聲，靈動又鮮活。
“蕭大哥又在偷偷獻殷勤！硯哥哥，你快把他的披風收下，好好拿捏他！”
沈硯忍俊不禁，抬手抓起案上一塊桂花糕，笑著朝外堂扔去。
“小桃子再敢胡鬧，明日便把你捆在馬背上，一路不許亂動！”
黎明破曉，悠遠晨鐘轟然敲響，穿透層層薄霧，響徹整座長安。
沈硯將青銅牌穩妥掛在腰間，與骨筆兩兩相映，暗藏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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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