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上堆積的落雪，被往來車輪碾作暗褐泥濘。
沈硯剛跨步走下馬車，溫桃立刻將用油紙仔細裹好的糖炒栗子塞進她掌心。
醇厚甜香頃刻縈繞鼻尖。
“西街張阿婆的栗子，我足足排了三刻鐘才買到！”
她咬著一顆栗子蹦跳起來，耳上銀梅花耳釘輕輕碰撞，蹭過耳尖。
“你嚐嚐這糖霜，莫不是偷拿了灶王爺存的蜜？甜得我舌頭都快要化啦！”
蕭徹抬手，替沈硯輕輕拍去肩頭沾附的殘雪。
裂冰劍歸鞘，劍鞘撞上腰間青銅魚符，撞出一聲清越脆響。
“先入大理寺議事。”
他指尖不經意擦過沈硯凍得泛紅的耳尖，又飛快收回，彷彿觸到滾燙炭火一般。
溫桃捂著嘴偷笑。
沈硯只作不曾瞧見，低頭剝著栗子，袖中的骨筆輕輕震顫了一下。
大理寺沉重的朱門才推開一道縫隙，小豆子便如同受驚小鹿一般急衝出來，帽簷上還沾著驗屍房的墨漬。
“沈司首！裴卿正在西處尋你！還有，方才有人在西街打探帶曼陀羅紋樣的木盒！”
他攥緊溫桃遞來的栗子，指節繃得泛白。
“那人披著黑斗篷，腰間懸著鐵牌，牌上刻著一頭……專吃影子的獸！”
“吃影子的獸？”
溫桃嘴裡還嚼著栗子，一下子跳起身。
“那是‘噬影’的標記！我娘從前同我說過，‘噬影’是南楚遺民手中的刀，專門追殺‘墨影’的人，要剜他們的心！”
她湊近沈硯，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
“他們的盟主名號叫‘青鴆’，傳聞能於百步之外射出毒針，首釘人眉心——手段比許墨麾下的‘墨影’還要狠厲！”
沈硯袖中的骨筆驟然升溫。
她取出懷裡的賬本盒，盒蓋曼陀羅紋路上先前融雪留下的水跡早己乾透，只餘下一道淺淡印痕，和師父筆記上留下的暗號如出一轍。
她持骨筆尖挑開盒蓋，冰蠶繭靜靜蜷縮在盒底，周身纏繞的銀絲泛著幽冷微光。
“小豆子，那名黑斗篷人，身上可帶有刻曼陀羅的青銅鈴？”
小豆子撓著頭回想片刻，猛地一拍大腿。
“有的！他走動時鈴鐺作響，我起初還當是沿街叫賣的貨郎！鈴上花紋，同你先前拿給我看的銅片一模一樣！”
三人快步走入大理寺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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