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裹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破舊棉襖，臉頰凍得通紅，懷中捧著一朵早己枯蔫發黑的曼陀羅。
她將花遞到沈硯面前，嗓音粗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木板。
“有人託我，把這個交給您。”
沈硯接過枯花，層層蔫軟花瓣之間，藏著一張窄小皺紙，炭筆字跡潦草急促：密道第三層設有連排弩箭，落腳選左側青石板可避。
她抬眼想要繼續追問，老婦卻己然轉身離去，落雪之上只留下一串極淺腳印，輕得如同無根幽靈。
“是聞香閣的暗線。”
溫桃湊上前嗅了嗅那朵枯曼陀羅，語氣篤定。
“我娘手下傳信，慣用枯曼陀羅做信物。”
沈硯將紙條捏作一團，投入燃燒的炭盆。
紙團噼啪燃起火苗，躍動的火光映亮她清亮的眼眸。
“許墨自以為密道陷阱能將我們困死，卻不知先機己然落在我們手上。”
她轉頭看向蕭徹，指尖下意識在掌心轉動骨筆，是心緒緊繃之時的舊習慣。
“明日，你守在密道入口，攔截墨影后援，防止外人闖入支援；溫桃留在當鋪外望風，一見紫袍之人便即刻吹哨示警；我攜骨筆與噬魂玉入內，引許墨現身。”
蕭徹劍眉當即蹙起，語氣不肯鬆口。
“不行，密道之內機關重重，我必須隨你一同下去。”
“你有千牛衛中郎將的職守，入口的防線，非你不可。”
沈硯笑著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裂冰劍鞘。
“況且我手握骨筆，可破咒御險，還有溫桃給的開鎖銅片，不必憂心。”
裴行儉也在一旁附和點頭。
“蕭中郎將的要務，便是在外阻攔增援。密道之內的周旋，沈司首足以應對。”
夜色一點點沉落，落雪依舊不停。
偏廳炭盆燒得旺盛，溫桃伏在桌邊漸漸打起盹，銀耳耷在頰邊，像只倦極安睡的小貓。
沈硯移步到窗邊，靜靜望著漫天風雪，骨筆在指間反覆輕轉。
蕭徹緩步走到她身後，將身上厚重銀甲披風解下，輕輕披在她肩頭，布料上還留著他獨有的清凜溫度。
“明日多穿幾層衣物，密道深處，寒意比街上更甚。”
沈硯指尖摩挲披風細密針腳，忽然輕聲開口。
“方才巷口，你說怕我受傷……可是真心話？”
蕭徹耳尖一瞬泛紅，目光落向窗外紛飛落雪，語聲輕淡，細如雪落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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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