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門下門生千里饋贈、孝敬於臣，尋常物件、不足為奇。”
“門生？”
沈硯輕笑一聲，笑意清冷、不帶半分暖意，骨筆輕輕叩擊御階堆疊的證物，聲聲清脆、字字誅心。
“許大人的門生，怕是墨影暗部的死士吧？”
“昨日白馬寺圍殺現場，黑衣人淬毒刀刃之上，刻有專屬幽藍暗紋。”
“紋路制式、深淺排布，與許大人終日佩戴的鴿血紅寶石戒指內芯紋路，完全重合、分毫不差。”
話音落地，滿堂死寂！
殿內靜謐至極，唯有案前燃香滋滋燃燒的細微聲響，清晰可聞。
許墨渾身劇震，僵硬低頭，死死盯著左手掌心那枚常年佩戴的寶石戒指。
外層華麗寶石遮掩之下，戒身內側，果然刻著那枚專屬墨影幽藍紋路，隱秘至極、無人知曉。
他驟然五指攥緊，力道極致，堅硬戒身狠狠嵌入掌心皮肉，尖銳痛感刺透慌亂，指尖瞬間滲出鮮紅血珠，滴落在朝服衣襟之上，點點刺目。
“你……你這是刻意誣陷、無中生有！”
“是不是誣陷，屍身可證、贓銀可證、毒痕可證。”
沈硯轉身面向龍椅，音色沉穩篤定、坦蕩無畏，透著撥開迷霧、終見天光的堅定。
“陛下，陳三尸身完好封存於大理寺驗屍房，其指甲縫殘留的泥漬、草屑、香灰，經比對，與白馬寺大雄寶殿佛像底座的封存泥痕、土質完全一致。”
“韋承業當年捐獻的鎏金佛像，看似莊嚴慈悲、普渡眾生，實則腹內空空、佛衣藏汙。”
“佛像中空的腹腔之內，盡數填充當年失竊的江淮賑災銀元寶！”
“每一枚元寶側面，皆清晰鐫刻‘開元二十三年江淮府’官造字樣，是當年賑災專款的專屬標識，鐵證如山、無從抵賴！”
韋承業瞬間噤聲，方才痛哭嘶吼的哀嚎驟然截斷，如同被人死死掐住喉嚨。
他僵硬抬頭，滿眼絕望惶恐，無助看向身側的許墨，眼底滿是哀求、希冀、求救。
可許墨此刻只顧低頭盯著掌心戒指，面色陰鷙、心神大亂，自危尚且不及，分毫未曾理會他的求救。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清脆急促的呼喊，穿透宮牆、首入金殿！
“沈司首！重大證物尋回！佛像腹中的元寶盡數取出，字字屬實！”
溫桃髮髻微亂、雙丫髻歪歪斜斜，頭上銀梅花簪搖搖欲墜，鼻尖帶著奔波的薄紅，步履匆匆、徑首闖入大殿。
她雙手高高舉著一枚鏽跡斑駁卻字跡清晰的銀元寶，快步衝到御階之前，眉眼發亮、高聲回稟。
“是真的！佛像肚子裡滿滿都是賑災銀元寶！”
“我和大理寺差役一同撬開佛像底座、清空腹腔，每一枚都刻著‘開元二十三年江淮府’的官造印記，半點不假！”
沈硯伸手接過沉甸甸的銀元寶，親手遞至高宗皇帝眼前，攤開掌心、坦蕩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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