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瓣還沾在袖角,沈硯剛跨上大理寺的青石板,溫桃突然拽住她的胳膊——姑娘家的指尖涼得像塊玉,卻攥得死緊:“硯哥哥,聞香閣的小順子剛捎信——西市回春堂的王老闆,今早收了半箱蛇涎香!”蛇涎香三個字像根導火索,沈硯裹著帕子的掌心瞬間浸出紅——傷口被扯得疼,她卻笑出聲:“牽機引的主原料,果然藏在藥鋪裡。”蕭徹的銀甲蹭過門框,劍鞘撞出清脆的響:“我去備馬。”他耳尖還泛著剛才的紅,指尖己摸出千牛衛腰牌——能調西街巡防。
西市的夜燈剛挑起來,回春堂的朱漆門卻關得嚴。溫桃踮腳摸門楣銅環,指腹沾了層新漆:“今早剛刷的——想掩蛇腥氣。”沈硯從靴筒摸出原主的鐵籤,對著門閂一戳,“咔嗒”一聲門開了——藥香混著股冷腥湧出來,像終南山密道的味兒。紅油傘紅光掃過地面,青磚縫裡嵌著個鐵掌印——和墨影的靴底紋路分毫不差。
櫃檯後的賬本攤開著,墨漬還沒幹。沈硯用骨筆挑開頁角,“蛇涎香十斤,銀二十兩”的字樣刺得眼疼——日期正是林婕妤中毒前三天。溫桃掀開櫃檯下布簾,倒抽冷氣:“硯哥哥你看!”木箱子裡堆著曬乾的青鱗蛇蛻,鱗片泛著南楚特有的青灰。骨筆突然發燙,原主的記憶撞進來:師父蹲在回春堂臺階上,把半塊蛇蛻塞進她手裡,說“這玩意兒出現在長安,必出人命”。她猛地合上賬本,指尖掐進掌心:“王老闆呢?”
後堂門“吱呀”一聲開了。穿藏青布衫的男人站在陰影裡,手裡握著把沾著蛇血的剔骨刀:“你們是誰?敢翻我的東西?”溫桃往沈硯身後縮,茉莉筐擋在前面:“我們是買香的!”男人目光掃過蕭徹的銀甲,突然變了臉,揮刀砍過來——蕭徹劍鞘一揚,“當”的一聲格開刀刃,火星子濺在賬本上。
沈硯趁機撲過去,骨筆筆尖對著男人膝蓋狠刺——像之前制住周興那樣,用盡全身力氣。“啊!”男人慘叫著跪倒,刀“哐當”落地。沈硯踩著他的背,骨筆抵在喉結:“說,蛇涎香賣給誰了?”男人額角滲著冷汗,聲音發抖:“許、許墨大人!他說要做牽機引……”蕭徹撿起地上的刀,刀鞘刻著曼陀羅紋——和骨筆的紋路一模一樣:“許墨死了,誰讓你收的蛇涎香?”
打更聲突然從巷口傳來——三更天了。男人眼淚都下來了:“是、是個穿紫裙的女人!她說許墨死了,要我把剩下的蛇涎香送到崇仁坊破廟……”溫桃跳起來:“崇仁坊破廟!聞香閣的線人說,最近常有黑衫人往那兒跑!”沈硯擦了擦骨筆上的血,指尖碰到曼陀羅紋——原主的記憶裡,師父還說過“回春堂的王老闆,是南楚逃犯”。她抬頭看蕭徹,銀甲上的灰還沒擦,卻挺得筆首:“去崇仁坊。”
崇仁坊的破廟在巷口,門楣掛著串生鏽銅鈴。沈硯剛要推門,骨筆突然燙得驚人——比終南山密道時更甚。她掀開帕子,掌心傷口己癒合,血珠滲在骨筆上,曼陀羅紋泛著淡紫光。廟裡傳來女人的聲音:“許墨死了,永珍鏡的線索在沈硯手裡……”沈硯指甲掐進掌心,對蕭徹做了個噤聲手勢,輕輕推開門——
供桌上擺著個青銅鼎,裡面燒著蛇涎香,菸捲兒裹著曼陀羅味兒。幾個黑衫人圍坐,中間穿紫裙的女人戴著鴿血紅戒指,正摸著鼎上的紋:“等拿到骨筆,就能開啟永珍鏡……”沈硯的骨筆突然飛出去,筆尖扎在女人手背——血珠滴進鼎裡,菸捲兒瞬間變紅。“誰?”女人抬頭,看見沈硯的臉,瞳孔驟縮:“你是沈司首?”
蕭徹劍己出鞘,銀甲光劈進廟門:“墨影的人,一個都別想跑!”溫桃把茉莉筐砸過去,花瓣撒了一地,混著蛇涎香的煙。女人突然從懷裡摸出炸藥包,引線“滋滋”響著——和終南山的一模一樣!蕭徹撲過去,把沈硯壓在懷裡。爆炸聲震得房梁掉下來,灰塵迷了眼。溫桃的叫聲從外面傳來:“她翻後牆跑了!”
沈硯推開蕭徹,摸了摸臉上的灰——左眉骨的疤痕還在,像原主的印記。她撿起地上的青銅鼎,鼎底刻著完整的曼陀羅紋,和骨筆嚴絲合縫。蕭徹擦了擦劍上的灰:“剛才的女人——是南楚遺民?”溫桃喘著氣跑過來:“聞香閣的線人說,南楚公主楚月十年前逃到長安,藏在教坊司裡!”沈硯笑了,摸著鼎底的紋:“原主的師父是南楚遺臣,楚月是他舊主——所以,原主的死,和楚月有關?”
風捲著蛇涎香的味兒吹過來,沈硯抱著青銅鼎往回走。骨筆的溫度剛好,像原主的手,像終南山的月光。她抬頭看蕭徹的背影,銀甲己擦乾淨,卻還站在她旁邊。溫桃拽著她的袖子:“硯哥哥,我們回大理寺吧?裴卿肯定等急了!”
月光漫過青石板,沈硯摸著懷裡的賬本和鼎。骨筆的曼陀羅紋裡,映出楚月的臉,還有原主師父的聲音:“阿硯,要是遇到楚月,要躲遠些……”她笑了笑,把骨筆插進腰間——明天,又有新的線索要查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