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秘案司骨筆驚宮》第13章 朝堂舌戰(1)

作者:風中的煙火味·5小時前

晨鼓的餘音還繞著朱雀門的鎏金釘打轉時,沈硯己經抱著青銅鼎站在了朝班末尾。玄色官服的下襬沾了點太平坊的晨露,涼得像昨晚破廟裡的蛇涎香——她特意繞路去看了眼回春堂的封條,紅漆在晨光裡泛著刺眼的光。左眉骨的疤痕被風颳得發癢,她伸手摸了摸,指尖碰到腰間的骨筆,筆身的曼陀羅紋還帶著昨晚的溫度,像師父的手在輕輕拍她的背。

蕭徹站在她旁邊,銀甲上的霜還沒化,劍鞘上的裂冰紋歪歪扭扭——是昨天爆炸時被碎石崩的。他的目光掃過沈硯懷裡的鼎,喉結動了動,最終只說了句:“小心鼎身的稜。”聲音輕得像落在鼎沿的晨露,卻讓沈硯的耳尖燙了燙——她想起昨晚蕭徹把外袍搭在她肩上時,皂角味裹著茉莉香,差點讓她忘了手裡還抱著鼎。

殿上的銅鐘突然響了。皇帝的龍輦從後殿出來,皇后的鳳椅緊跟在側,金步搖的光晃得人睜不開眼。許墨站在中書省的佇列裡,紫袍的下襬繡著暗紋牡丹,左手的鴿血紅寶石戒指閃著妖異的光——昨晚在破廟,那個揮刀砍向溫桃的黑衣人,指節上也戴著同樣的戒指。

朝會的流程剛走完“萬國來朝”的虛禮,許墨就出列了。他的聲音像浸了蜜的砒霜,甜得能滴出毒來:“陛下,臣有本奏——大理寺司首沈硯,私藏南楚鎮國鼎,與南楚遺民勾結,意圖謀反!”

殿上的官員們炸開了鍋。有人竊竊私語,有人用袖子掩著嘴笑,更多的人盯著沈硯懷裡的鼎,目光像淬了毒的箭。沈硯沒說話,只是把鼎往懷裡又抱了抱——鼎身的曼陀羅紋硌著她的胸口,疼得她清醒。

皇帝皺了皺眉頭,指尖敲了敲龍椅的扶手:“沈司首,可有此事?”

沈硯出列,躬身時骨筆從腰間滑出來,“當”的一聲撞在鼎沿——曼陀羅紋突然亮了亮,像兩團纏在一起的火。她撿起筆,用指尖撫過鼎身的紋路,聲音清得像終南山的泉水:“回陛下,此鼎是昨日從崇仁坊破廟所得,並非私藏。鼎身的曼陀羅紋,與臣腰間的骨筆嚴絲合縫——這是南楚執鼎使的信物,臣的師父,正是南楚最後的執鼎使。”

她掀開鼎蓋,裡面的賬本和蛇蛻露了出來。賬本的邊角卷著,封皮上寫著“回春堂進貨記錄”,蛇蛻的鱗片泛著青灰,還沾著點終南山的苔蘚:“這賬本是回春堂王老闆的,記錄了他自去年以來,先後十次將南楚青鱗蛇的蛇涎香賣給許侍郎;這蛇蛻是破廟裡找到的,鱗片上的苔蘚味,和終南山的一模一樣——而青鱗蛇,是製作牽機引的主材。”

許墨的臉瞬間白了,但很快又笑起來,像只偷了油的老鼠:“沈司首,你莫要血口噴人!這賬本是你偽造的,蛇蛻是你從終南山撿來栽贓我的——南楚都滅了十年,哪裡來的青鱗蛇?”

裴行儉的咳嗽聲適時響起。他從大理寺的佇列裡走出來,手裡捧著本翻舊的《南楚遺事》,封皮上的曼陀羅紋和鼎身的一模一樣:“許侍郎,老夫倒要問問你,南楚滅了十年,你怎麼知道青鱗蛇己經絕種?”他翻開書,指著其中一頁,“《南楚遺事》記載,青鱗蛇只棲息在終南山的陰谷,需用蛇涎香引出來——而蛇涎香的製作方法,只有南楚的執鼎使知道。”他抬頭看向皇帝,“陛下,沈司首的師父,正是當年南楚的執鼎使,這些方法,都是他教給沈司首的。”

蕭徹的劍鞘突然碰了碰地面。他出列時銀甲的光晃得許墨眯了眯眼,聲音像裂冰的劍:“陛下,臣昨日隨沈司首前往破廟,親眼看見黑衣人用墨影的刀襲擊她們——那刀的刀身,刻著和鼎身一樣的曼陀羅紋。”他解開劍鞘,遞到皇帝面前,刀身的紋路與鼎身的曼陀羅嚴絲合縫,“墨影的人,都戴著許侍郎這樣的鴿血紅寶石戒指——昨日那個黑衣人,手指上的戒指,和許侍郎的一模一樣。”

許墨的額頭上開始出汗。他伸手擦了擦,卻碰翻了旁邊官員的朝笏,玉笏落在地上,碎成了兩半:“陛下,這都是他們串通好的!沈硯是個女人,懂什麼驗屍?林婕妤的死明明是自殺,她卻說是他殺——分明是想攀咬臣!”

沈硯笑了。她用骨筆的筆尖挑開鼎裡的賬本,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寫著“蛇涎香十斤,收銀百兩,許墨”:“許侍郎,你說這賬本是偽造的——那你要不要看看,這最後一頁的字跡,是不是你的?”她抬頭看向許墨,嘴角的笑像把刀,“哦對了,臣忘了說,骨筆能驗出三個月內的指紋——你剛才碰過鼎身,要不要臣用骨筆給你顯顯?”

許墨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他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官員身上,聲音裡帶著顫:“你、你敢!”

溫桃的聲音突然從殿外傳來。她抱著茉莉筐跑進來,雙丫髻歪了一個,銀梅花耳釘在晨光裡閃著光:“陛下!回春堂的王老闆招了!他說許侍郎讓他賣蛇涎香,用於製作牽機引,毒害林婕妤和太子!”她跪在地上,把供詞舉過頭頂,紙上的指印還沾著紅泥,“這是王老闆的供詞,還有他畫的押!”

殿上的官員們炸開了鍋。有人竊竊私語“原來是許墨乾的”,有人用袖子掩著嘴笑“活該”,更多的人盯著許墨,目光像看條死狗。

皇后的鳳椅突然動了動。她的聲音像浸了冰的水,涼得能凍住人的骨頭:“陛下,沈司首的證據雖然多,但都是間接證據——許侍郎是中書省的重臣,不能僅憑這些就定他的罪。不如讓三司推事,仔細審理?”

皇帝點了點頭,指尖敲了敲龍椅的扶手:“准奏。三司推事,由裴卿主審,沈司首輔助,蕭中郎將作證——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沈硯笑著看向許墨,骨筆在指尖轉了個圈:“許侍郎,你怎麼看?”

許墨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他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還是旁邊的官員扶了他一把——但沒人敢看他的眼睛,怕沾到他身上的晦氣。

朝會結束時,晨陽己經爬上了殿頂的琉璃瓦。裴行儉拍了拍沈硯的肩膀,笑聲像老茶的香:“不錯,沒給老夫丟臉——晚上讓廚房做你最愛的棗泥糕。”

蕭徹遞過一杯茶,茶盞是溫的,杯壁上沾著他的指溫:“喝口茶,潤潤嗓子。”

溫桃蹦蹦跳跳地過來,拽著沈硯的袖角:“硯哥哥,我就說王老闆會招吧!他最怕撓癢癢,我才撓了三下,他就什麼都說了!”

沈硯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指尖碰到她的銀梅花耳釘:“你功勞最大——晚上請你吃西市的胡餅,加兩倍的羊肉。”

風捲著茉莉香吹過來,把鼎身的曼陀羅紋吹得晃了晃。沈硯抱著鼎往大理寺走,骨筆在腰間發燙,她知道,許墨的倒臺只是開始——楚月還在教坊司,永珍鏡的碎片還在終南山,原主的死因還沒完全查清,但她不怕。

因為她手裡有筆,懷裡有鼎,身邊有——

“蕭中郎將,你走慢點兒。”她喊了一聲,看見蕭徹的耳尖又紅了,忍不住笑出聲。

晨陽把她的笑吹得很遠,遠到終南山的陰谷,遠到南楚的宮殿,遠到原主師父的墓前——她好像聽見師父說“阿硯,你做得好”。

完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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