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秘案司骨筆驚宮》第16章 降服營秘辛(1)

作者:風中的煙火味·25天前

馬車駛進朱雀門時,夕陽把長安的坊牆染成蜜色。蕭徹靠在車壁上,月白裡衣滲著淡紅血痕——終南山的傷口又裂了。他盯著沈硯懷裡的驗屍箱,喉結動了動:“水晶……先藏你那裡。”聲音冷硬,像他劍鞘的冰紋,卻悄悄把自己的銀質護腕摘下來,塞進她手心,“降俘營風大,護著點胳膊。”

沈硯沒接話,指尖摩挲著護腕上的裂冰劍紋——那是蕭徹去年在漠北斬突厥先鋒時,皇帝賜的。她抬頭看了眼大理寺硃紅牌匾,漆皮剝落的縫隙裡,藏著裴行儉的咳嗽聲——老卿家的肺疾又犯了。

溫桃揉著眼睛從蕭徹腿上爬起來,雙丫髻歪著,槐花落在他膝蓋:“硯哥哥,我聽聞香閣的老周說,降俘營昨晚又死了人——守衛說屍體上有牙印,像被老鼠啃的!”她從懷裡掏出個皺巴巴的紙包,是沈硯愛吃的棗泥糕,“我偷藏的,沒讓蕭中郎將看見。”

蕭徹的耳尖瞬間發紅。他別過臉,盯著車外的賣花擔子:“我派暗衛去降俘營查了——右威衛的張校尉,上個月收了許墨的黃金。”

大理寺西院的槐樹葉沙沙響時,裴行儉正捧著屍圖咳嗽。他把染著茶漬的信封推給沈硯:“陛下讓你牽頭。右威衛說‘暴斃’,但仵作畫的牙印——間距比人牙窄,像……”他指尖敲了敲屍圖上的齒痕,“南楚蠱蟲。”

沈硯捏著屍圖,指節發白。齒痕呈鋸齒狀,每道印子都帶著凝血——那是南楚“噬心蠱”的特徵:蠱蟲成蟲有半寸長,牙齒像鋸子,鑽進血管啃食心肌,死者會在劇痛中蜷縮成弓,像牽機引的症狀,但更殘忍。

“我去降俘營。”她把屍圖塞進驗屍箱,摸了摸腰間的銅哨——蕭徹的溫度還留在上面,“請裴卿調二十個大理寺兵,守住營門。”

裴行儉點頭,從袖中掏出個青瓷瓶:“這是西域的驅蟲粉——比太醫署的管用。”他的目光掃過蕭徹的傷臂,“讓千牛衛跟著——右威衛的人,連自己都護不住。”

降俘營的風裹著腐臭撞進領口時,沈硯正踩著碎瓦往前走。圍牆高得像座山,上面插著生鏽的鐵刺,營門的守衛抱著刀打盹,腳邊的酒罈倒在地上,散著酸臭味。溫桃拽著她的袖角,聲音發顫:“硯哥哥,我聽見哭聲——從帳篷裡傳出來的。”

仵作等在營中央的空地上,竹竿指著草蓆:“沈司首,死者在這兒——昨天夜裡發現的,渾身青斑,脖子上的牙印……滲著黑血。”

沈硯掀開草蓆。死者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皮膚黝黑,掌心全是老繭——南楚農夫的手。他的脖子上繞著一圈深紫齒痕,每道印子都嵌著細碎的皮肉,牙齦發黑,舌苔上覆著層白膜——是蠱蟲的分泌物。她掏出紅油傘,對著夕陽撐開,紅光裡,齒痕下的紫色紋路像蜘蛛網般蔓延至鎖骨,正是噬心蠱的“走脈紋”。

“蠱蟲鑽進了頸動脈。”她用骨筆挑開死者的胸口,肋骨下果然有個硬腫塊——蠱蟲的繭。骨筆突然發燙,刺痛順著指尖竄進心口——是原主師父的記憶:十年前,南楚大巫抱著蠱蟲罐跪在他面前,說“這是我們最後的希望,別讓唐軍拿到”。

溫桃湊過來,捂住嘴:“這、這蠱蟲是從哪兒來的?”

沈硯沒說話。她摸著死者的手——指縫裡攥著半塊鳳凰玉佩,南楚大巫的信物。骨筆再次發燙,這次映出的是死者生前的畫面:深夜,兩個穿黑衫的人闖進帳篷,把他按在地上灌下黑湯,為首的紫袍人冷笑著說“許大人要你說秘寶的位置”,然後扔給他一隻瓷罐,裡面爬著噬心蠱。

“許墨的人。”她把玉佩塞進驗屍箱,抬頭時,看見營門處的蕭徹——銀甲沾著灰塵,左臂綁著新繃帶,正盯著張校尉的背影。張校尉滿臉橫肉,正指揮守衛鎖帳篷:“誰讓你們碰屍體?右威衛的案子,大理寺少管!”

沈硯走過去,魚符在陽光下閃得張校尉眯起眼:“陛下有旨,大理寺牽頭。”她指了指地上的屍體,“你要抗旨?還是說,你收了許墨的黃金,要替他藏屍體?”

張校尉的臉瞬間煞白。他揮了揮手,帶著人往後退:“算你狠——但裡面的降俘,一個都別想帶出去!”

蕭徹上前一步,裂冰劍“嗆”地出鞘,劍刃映著張校尉的臉:“千牛衛在此,誰敢攔?”他的聲音像冰錐,“我己派人封了營門——所有守衛,挨個查身。”

沈硯看著他的背影,耳尖發燙。她蹲下身,摸著死者的腳踝——那裡有個刺青,是南楚的“鳳凰尾”,只有大巫的弟子才有。骨筆又發燙了,這次是死者的記憶:他曾跟著大巫逃到終南山,藏起了永珍鏡的另一半——不是水晶,是塊刻著曼陀羅紋的骨片,和她的骨筆是一對。

“蕭徹。”她喊了一聲,把刺青指給他看,“死者是南楚大巫的弟子——他知道永珍鏡的下落。”

蕭徹的眼睛亮了。他蹲下來,指尖碰了碰刺青:“我派暗衛去終南山——找骨片。”他的聲音軟下來,像春天的風,“你……小心點。”

這時,帳篷裡傳來尖叫。一個穿破衣服的女人抱著孩子跑出來,身後跟著個守衛,手裡拿著鞭子:“跑?再跑就把你喂蠱蟲!”

沈硯衝過去,擋在女人前面。她把驗屍箱往地上一放,骨筆指著守衛的喉嚨:“再動一下,我讓你嚐嚐噬心蠱的滋味。”她的聲音冷得像冰,左眉骨的疤痕在夕陽下泛著淺紅——那是穿越時撞的,像道醒目的戰痕。

守衛嚇得往後退,鞭子掉在地上。女人抱著孩子跪下來,哭著說:“他們昨天逼我男人喝黑湯……說不說秘寶的位置,就殺孩子!”她掏出塊玉佩,和死者手裡的是一對,“這是大巫給的,說能召蠱蟲……但我們不知道秘寶在哪裡啊!”

沈硯接過玉佩,兩塊鳳凰玉佩合在一起,剛好拼成完整的圖騰。骨筆在手裡燙得驚人,她突然看見——終南山的遺蹟裡,原主師父藏著的骨片,正閃著光,和她的骨筆共鳴。

蕭徹走過來,把披風披在女人身上:“跟我走——千牛衛會保護你們。”他的聲音還是冷的,但指尖卻輕輕拍了拍孩子的頭,像在哄受驚的貓。

沈硯看著他,又看了看手裡的玉佩。風裡傳來蠱蟲的嘶鳴,但她不怕——因為她有骨筆,有蕭徹,有想要守護的正義。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兩條纏在一起的線,穿過降俘營的腐臭,穿過長安的繁華,走向沒有盡頭的真相。

本章完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