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秘案司骨筆驚宮》第15章 蕭徹暗助(1)

作者:風中的煙火味·1天前

晨陽的光裹著茉莉香鑽進馬車簾時,沈硯正摸著腰間的銅哨——那是蕭徹塞給她的,哨身刻著千牛衛的徽記,涼絲絲的,像他銀甲的溫度。溫桃趴在車窗邊數終南山的雲,雙丫髻上的桃花被風颳得晃了晃:“硯哥哥,你說蕭中郎將會不會偷偷跟過來?”她指尖戳了戳沈硯懷裡的驗屍箱,“上次你去秘獄,他可是站在門口守了三個時辰,連飯都沒吃。”

沈硯沒接話。她開啟驗屍箱,青瓷小瓶的裂冰劍紋正對著骨筆的曼陀羅紋,像兩團要纏在一起的火。這是蕭徹剛才塞給她的——他說“太醫署的驅蛇粉,比青囊散管用”,耳尖紅得像她上次給裴卿帶的棗泥糕,劍鞘在青石板上敲出細碎的響,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

馬車突然停了。灰布衫的暗衛掀開車簾,腰上的銅鈴晃出清響:“沈司首,前面有墨影的埋伏——蕭中郎將說,讓您走東側的小路,避開他們的陷阱。”

沈硯挑了挑眉。她走下馬車,踩在終南山的腐葉上,鼻尖縈繞著瘴氣的苦腥味。東側的小路隱在灌木叢後,草葉上留著新鮮的刀痕——是蕭徹的暗衛剛劈的。她蹲下身,用骨筆挑開草葉,泥土裡藏著個銅製的小牌子,刻著裂冰劍的紋路,是蕭徹的私物。

“蕭中郎將倒挺細心。”溫桃湊過來,撿起小牌子晃了晃,“上次我丟了茉莉筐,還是他的暗衛幫我找回來的——說是什麼‘千牛衛的職責’,鬼才信!”她把小牌子塞進沈硯手裡,眨著眼睛笑,“硯哥哥,你看這牌子,比我賣的珍珠還亮呢!”

沈硯把小牌子放進驗屍箱。骨筆突然發燙,她想起師父臨終前說的“命定之人”——原來不是戲文裡的海誓山盟,是藏在灌木叢後的刀痕,是刻著裂冰劍的小牌子,是耳尖發紅的辯解,是沒說出口的“我擔心你”。

暗衛在前頭領路,瘴氣越來越濃,像層灰色的紗裹住視線。沈硯摸出青瓷瓶,倒了點驅蛇粉在帕子裡,系在手腕上。雄黃的苦味混著瘴氣的腥,剛好壓下胸口的悶意。溫桃拽著她的袖角,聲音有點抖:“硯哥哥,我好像聽見蛇的聲音了。”

話音剛落,灌木叢突然動了。一條青鱗蛇從草葉裡鑽出來,鱗片閃著幽綠的光,正對著溫桃的腳踝。沈硯剛要抽骨筆,暗衛己經衝過去,用刀背敲在蛇頭上——青鱗蛇蜷成一團,掉進旁邊的水溝裡。

“蕭中郎將說,青鱗蛇怕雄黃,讓您別碰草葉上的露。”暗衛擦了擦刀上的蛇涎,“我們己經在沿途撒了驅蛇粉,不會有危險。”

溫桃拍著胸口喘粗氣:“硯哥哥,蕭中郎將是不是把你當易碎的瓷瓶呀?連蛇都替你防著!”

沈硯笑了。她摸了摸手腕上的帕子,雄黃的苦味裡混著蕭徹的銀甲味。前面的霧突然散了點,她看見陰谷的入口——松樹下埋著個水晶盒子,盒蓋刻著永珍鏡的紋路,和師父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暗衛停住腳步:“沈司首,前面就是墨影的聚集地了。蕭中郎將說,讓您在這裡等他——他己經帶千牛衛去截墨影的後路了。”

沈硯抬頭看向霧深處。風裡傳來刀劍相碰的聲音,還有蕭徹的喝聲:“裂冰劍在此,爾等還不束手就擒!”那聲音像塊燒紅的鐵,撞進她胸口,讓她的手指忍不住攥緊骨筆。

溫桃拽了拽她的袖角:“硯哥哥,我們去幫蕭中郎將吧!”

沈硯搖頭。她摸著腰間的銅哨,想起蕭徹說的“吹這個,暗衛會過來”。風裡的刀劍聲越來越近,她突然聽見蕭徹的聲音:“阿硯,別過來!”——那是他第一次叫她“阿硯”,聲音裡帶著慌亂,像上次在秘獄幫她擋刀時的語氣。

沈硯的呼吸頓了頓。她握緊骨筆,轉身對暗衛說:“帶溫桃去松樹下等著——我去幫蕭中郎將。”

暗衛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蕭中郎將說,您的安全最重要。”

沈硯沒說話。她往霧深處走,骨筆在手裡發燙,像師父的指引,像蕭徹的心意。轉過一棵老松樹,她看見蕭徹——銀甲上沾著血,裂冰劍插在一個墨影的胸口,周圍躺著西五個穿黑衫的人。他的左臂流著血,是被劍劃的,傷口還在滲血。

“蕭徹!”沈硯喊了一聲,跑過去扶住他的胳膊。他的體溫透過銀甲傳過來,燙得像塊剛從爐子裡取出來的鐵。

蕭徹抬頭,看見她時眼睛亮了亮,又立刻皺起眉:“誰讓你過來的?這裡危險!”他要推開她,卻被她抓住手腕——她的指尖帶著骨筆的涼意,剛好壓住他傷口的疼。

“你說過,千牛衛的職責是保護陛下的臣子。”沈硯從驗屍箱裡拿出止血藥,替他包紮傷口,“現在,我的職責是保護你。”她的手指碰到他臂上的疤——那是上次在破廟幫她擋刀時留下的,己經結了痂,像條淡色的蚯蚓。

蕭徹的耳尖紅了。他別過臉,盯著地上的墨影屍體:“我派暗衛去截他們的糧草了——許墨的人沒了補給,撐不了多久。”他的聲音還是冷的,但指尖卻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像只受驚的貓。

沈硯笑了。她摸出腰間的銅哨,吹了一聲——清亮的聲音穿過霧,傳得很遠。暗衛的銅鈴聲很快響起來,從西面八方湧過來,圍住剩下的墨影。

“蕭中郎將的暗助,倒挺管用。”沈硯看著被制服的墨影,指尖摸著骨筆的曼陀羅紋,“上次在秘獄,你也是這樣守在門口的吧?”

蕭徹的耳尖更紅了。他攥緊裂冰劍的劍柄,銀甲的鍊甲發出清脆的響:“那是千牛衛的職責。”

溫桃的笑聲從霧裡飄過來。她抱著茉莉筐跑過來,看見蕭徹的傷口,皺著眉說:“蕭中郎將,你怎麼比我養的兔子還笨?連自己都保護不好!”她從筐裡拿出個瓷瓶,塞給蕭徹,“這是我養母做的金瘡藥,比太醫署的管用——硯哥哥說,要給你留一瓶。”

蕭徹接過瓷瓶,手指碰到溫桃的手背,立刻縮回來,冰著臉說:“謝謝。”

沈硯看著他,左眉骨的疤痕在霧裡泛著淺淡的紅。她想起師父說的“法者,國之權衡也”,想起蕭徹說的“千牛衛的職責”,想起骨筆的曼陀羅紋,想起青瓷瓶的裂冰劍紋——原來所有的暗助,都是藏在“職責”裡的心意,像終南山的霧,像晨陽的光,像所有沒說出口的“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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