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後園的老槐樹，葉子正落得金黃。
沈硯指尖捏著那方和田玉牌，剛從太子處接過，便被裴行儉安排人首接送到了藏閣。
她站在石桌旁，面前是攤開的驗屍冊，斷指敲著“雍王李賢”的字樣。
太子既醒，許墨必亂。
沈硯將玉牌與密道筆記放石桌上，動作乾脆。
玉牌貼著骨筆，一冷一熱，像是在呼應這局棋的節奏。
她抬頭看天，雲縫中漏出陽光，照在老槐樹的枝椏上，也照在她掌心握著的薄皮手套上。
蕭徹立在她身側，劍穗垂落，剛好掃過石桌邊緣的青苔。
“明日一早，我帶千牛衛送你至終南山北麓。”
“藏閣附近的暗哨己布好，只等你訊號。”
沈硯點頭，指尖劃過玉牌上的刻紋。
那是太子母妃的遺物紋路，帶著溫軟的質感，與她尋常接觸的冷硬官服截然不同。
裴行儉站在不遠處，斷指輕輕敲著樹幹，聲音沉悶。
“永珍鏡非尋常物件，許墨必會重兵把守藏閣。”
“你持玉牌入閣，需以太子名義行事，不可暴露與我等聯手。”
沈硯嗯了一聲，轉身去拿掛在衣架上的素色外袍。
衣料輕薄，是初秋最適宜的厚度，上面繡著暗紋的曼陀羅，與她尋常穿的官服樣式不同，卻剛好能掩人耳目。
她換好衣服，對著銅鏡理了理衣領，鏡中映出她眉眼間的堅定，還有眉骨處那道淺淺的疤痕。
蕭徹站在門外，聽見動靜，推門進來。
“行李己備妥，換洗衣物與文書都在包裹裡。”
他遞過一個素色的布包，布面平整，沒有多餘裝飾。
沈硯接過，指尖觸到布包的紋路，頓了頓。
“多謝。”
簡單二字，卻帶著千鈞之重。
二人沿宮道返回大理寺，晨風吹過，梧桐葉簌簌飄落。
沈硯握著玉牌，骨筆抵掌心，一路沉默。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蕭徹。
“你可知曉，藏閣之中，或許還有其他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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