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屍房的蠟燭，終於燒到了底。
燭油一點點滴落，在青石板桌上，凝出半透明的硬殼。
那冰涼光滑的質感，像極了許府後園，井沿上結的那層薄冰。
冷硬，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危險。
沈硯捏著酒精棉的指尖，泛著淡淡的涼意。
她小心翼翼，擦拭著蕭徹臉頰上的擦傷。
傷口還滲著淡紅的血珠，混著一絲殘留的西域葡萄酒甜香。
刺痛感傳來，蕭徹眉尖微微挑起，卻始終沒有躲閃。
指節無意識地蜷成拳頭，指腹反覆摩挲著裂冰劍鞘上的暗紋，強忍疼痛。
“忍忍，很快就好。”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劍刃上的銀杏葉。
溫柔，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目光不經意掃過他領口，未擦淨的血漬格外刺眼。
喉結不自覺動了動，心底泛起細密的疼。
蕭徹反而笑了，眉眼溫和。
抬手，輕輕替她理了理，被風掀起的凌亂鬢髮。
髮髻上那枚銀簪，是他從西市精心挑選的。
簪身刻著細小的劍紋，此刻，還沾著她髮間淡淡的桂花香。
“不過是小傷，比當年在西域，被胡騎砍傷時輕多了。”
他語氣輕鬆，刻意淡化傷口的疼痛，不想讓她擔心。
沈硯沒有接話，心底的情緒翻湧，卻無從言說。
她轉身，拿起桌上的永珍鏡碎片。
淡藍色的微光緩緩蔓延，緊緊裹住骨筆上的曼陀羅紋路。
兩者完美契合，縫隙間溢位細碎的光芒，像撒了一把散落的星子。
璀璨，又帶著神秘的力量。
她的指尖，剛輕輕碰到碎片。
腦海裡便毫無徵兆，閃過一段清晰的畫面。
原主沈硯蹲在陰冷的秘獄裡，骨筆懸在驗屍冊上方，遲遲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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