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裹著松煙味，鑽進大理寺的角門。
沈硯蹲在正堂臺階上，指尖摩挲著豬皮幕布的紋理。
這是蕭徹剛從西市捎來的，荷葉裹著還熱乎，紋理細得能映出她眼底的光。
銀甲上的露水順著他袖角滴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溼痕。
“攤主說這是今早剛宰的後腿皮，肥得能滲油，投影絕對清楚。”
沈硯掀開荷葉，豬皮的溫度透過薄布熨平她指尖的涼意。
腰封裡的骨筆卻突然燙了下，像師父當年捏著她的手教驗屍時，指尖傳來的溫度。
她抬頭笑。
“蕭將軍倒會挑，比我上次讓王全找的驢皮軟多了。”
蕭徹倚著硃紅柱子，劍鞘上的銅飾被晨霧浸得發亮。
“溫桃派人送了訊息，崇仁坊後面的巷子裡，有個西域貨棧，簾角繡著曼陀羅。”
他從袖中掏出張皺巴巴的紙條，墨跡還帶著溼氣。
“說是昨晚蹲了半宿，那商人剛出去，貨棧裡還留著香料。”
沈硯的指尖頓了頓。
曼陀羅三個字，像根無形的線，把所有碎片串起來。
骨筆上的紋、許墨書房裡的鏡紋、林婕妤後頸的毒紋，全是同源。
她把豬皮往臺階上一放，摸出骨筆別在腰封。
“走，去看看。”
崇仁坊的晨霧比大理寺更濃，白茫茫一片遮了半條街巷。
青布簾沾著露水，簾角的金線曼陀羅在霧裡泛著淡金的光。
沈硯剛要掀簾，溫桃的聲音從裡面飄出來，帶著股子焦糖味。
“硯哥哥！是我！”
門簾掀開，溫桃的雙丫髻上沾著草屑，右耳的銀梅花耳釘晃得人睜不開眼。
她拽著沈硯的袖子往貨架前走。
陶瓶上貼著“西域奇香”的標籤，邊角還沾著灰塵。
“你聞聞！這香裡有股苦味，和東宮廚房的一模一樣！”
沈硯拔開陶瓶塞子。
苦味裡裹著熟悉的腥甜，分明是牽機引中蛇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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