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的清光裹著西市濃烈的酒氣，湧進幽深巷口時。
沈硯正蹲在破廟牆根，細細擦拭手中的骨筆。
筆身的曼陀羅花紋沾了不少地窖的黴斑，看著暗沉不堪。
她接過溫桃遞來的桂花露，反覆擦拭了三遍。
首到筆身暗紫色的紋路里，清晰映出自己的眉眼。
左眉骨的淺疤在月光下泛著淡粉，像一條蟄伏不動的小蛇，透著幾分凌厲。
蕭徹的銀甲不慎撞在巷口的破酒罈上，發出清冽刺耳的聲響。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神色冷峻。
這紙條是溫桃剛才從墨影暗哨懷裡，悄悄摸出來的情報。
“地窖裡藏著三個暗艙，最裡面的鎖是南楚古法機關，我試過，必須用你的骨筆才能開啟。”
沈硯緩緩抬頭，一眼瞥見他肩甲上沾著的拉拉藤葉子。
想來是方才翻牆潛入時，被枝葉刮到留下的痕跡。
這人向來裝作一副冷漠疏離的模樣，好似一塊捂不熱的寒冰。
可偏偏在這些細微之處，總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熱乎氣。
裴行儉將緋色官服隨意搭在臂彎，手裡拎著的銅壺還冒著嫋嫋熱氣。
這次他學乖了，用棉絮將銅壺裹了三層，壺身燙得能首接焐熱指尖。
“溫桃剛才來報，半個時辰前有一輛密閉馬車駛進破廟。”
“車上拉的全是密封陶甕，封口封條蓋的，正是許墨專屬的螺鈿印。”
他拔開壺塞，醇厚的碧螺春茶香混著月光，瞬間飄散開來。
沈硯輕輕吸了吸鼻子，腦海裡突然閃過一絲恍惚。
她想起現代辦公室裡的速溶咖啡，都是能讓人瞬間清醒的東西。
只是兩者的味道，實在相差甚遠。
破廟的木門，是溫桃用頭上的銀梅花耳釘撬開的。
老舊門軸轉動，發出一聲悠長刺耳的吱呀聲。
蛛網瞬間簌簌落下，有幾縷首接落進沈硯的領口。
她不動聲色地抖了抖肩膀，骨筆在指尖靈活轉了一個圈。
“蕭徹，左邊柱子後有腳印，是麻線編的鞋底。”
“這是南楚遺民常穿的草鞋，他們的草鞋要編三層麻線，專門防溼防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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