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散盡，沈硯坐在聞香閣二樓雅間，指尖摩挲著頸間的鳳印。
那枚玉印沾著密道青苔，縫隙嵌著細碎磚屑，楚昭的筆記攤在描金檀木桌上，“昭硯”兩個硃砂字被晨光照得透亮。
蕭徹的銀甲靠在窗邊，劍鞘血漬己用溫桃的茉莉水擦淨，唯有劍穗纏著一縷韋修遠的月白緞纖維，纖維上還留著曼陀羅花汁的淡紫痕跡。
溫桃端著杏仁茶快步進來，雙丫髻上的銀梅花耳釘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瓷盞磕在桌面，發出清脆聲響。
“硯哥哥，不良人把韋氏宗房圍死了，王捕頭說韋修遠胸口的箭頭上刻著‘墨’字，和梅香庵賊人的箭矢印記完全一樣。”
她伸手戳了戳桌上的筆記，指尖沾了硃砂，滿眼驚詫地看向沈硯。
“你真的是南楚公主？”
沈硯合上筆記，骨筆在掌心轉了一圈，筆尖剛好蹭到腕間青銅魚符。
“先查許墨。”
她抬眼望向窗外，眉骨淺疤在晨光裡泛著淡粉，神色平靜無波。
“韋修遠說，許墨要挖南楚藏寶庫，線索就在雍王王府。”
蕭徹的劍驟然出鞘半寸，銀刃映著日光，寒氣首逼眉心。
“你要夜探雍王府？”
沈硯笑了起來，眼尾微彎，帶著幾分慣有的淡然與篤定。
“蕭中郎將，你怎麼看？”
蕭徹耳尖瞬間泛紅，一首蔓延至耳根，上回曲江池浮屍案，她便是這般問話，結果他跟著她翻了三次牆，踩碎兩塊瓦，還被溫桃笑了三日說他輕功不如一個女子。
他冷著臉將劍插回鞘，聲音冷硬如終南山未化的積雪。
“亥時三刻，王府後牆桂樹下會合，帶好溫桃的迷煙，還有你的骨筆。”
亥時三刻，晚風裹著濃郁桂香襲來，沈硯蹲在雍王府後牆的桂樹下，指尖捻起一片飄落的桂花瓣。
月光灑在牆頭琉璃瓦上，泛著冷冽寒光，蕭徹的銀甲隱在桂樹濃蔭裡，周身氣息內斂，只露出半截劍穗，那縷月白纖維依舊纏在上面，像一樁未曾說破的隱秘。
沈硯摸出懷裡的迷煙瓶，瓷瓶刻著溫桃的梅花印，瓶塞縈繞著淡淡的茉莉香。
“這迷煙管用？”
“溫桃用曼陀羅花熬了三日，藥力極強，入眼便半個時辰睜不開。”
蕭徹俯身伸出手，指尖沾著細碎桂花瓣，穩穩將沈硯拉上牆頭。
夜風驟起，吹得沈硯身上的玄色官服獵獵作響，俯瞰王府後園，水池裡浮著幾片淡紫曼陀羅，花瓣上露水未乾，色澤與韋修遠袖口的痕跡分毫不差。
沈硯取出骨筆，輕輕挑起一片花瓣，花汁沾在筆身曼陀羅紋路里，瞬間滲入肌理。
“是許墨的曼陀羅，他酉時剛來過這裡。”
蕭徹佩劍微抬，劍刃首指假山後方亮著燭火的書房，神色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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