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朱門剛推開。
廊下的風就卷著桂花香湧進來。
是溫桃塞給沈硯的桂花糕，紙包被她攥得發皺。
甜絲絲的香氣裹著墨錠的腥氣，在深夜的公堂裡撞出些奇異的味道。
許墨被綁在堂中柱上。
發冠歪在一邊，三角眼腫得像兩顆浸了水的荔枝。
見沈硯進來，喉結動了動，卻沒敢出聲。
裴行儉坐在案後。
案上的燭火晃得他白髮泛著銀，手裡攥著許墨的供詞，指節捏得發白。
“沈司首，你說他供出大理寺有內鬼？”
沈硯把桂花糕放在案角。
指尖蹭過骨筆的曼陀羅紋。
筆身還留著終南山的餘溫，此刻卻突然發燙，像握著塊燒紅的烙鐵。
她掀開許墨的袖口，露出手腕上的紅疹子。
“咒粉的痕跡還在，他沒說謊。”
“三天前的密信，收件人寫的是‘韋主簿’——族叔的字跡，我認得。”
蕭徹站在門口。
裂冰劍靠在肩上，銀刃映著燭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的胳膊還纏著紗布，血痂透過紗布滲出來，像朵淡紅的花。
“千牛衛查過，許墨的墨錠里加了青金石粉。”
“這種墨只有西域胡商賣，去年韋昭去西市採買過三斤。”
沈硯的後頸突然抽疼。
骨筆“叮”地撞在案上，筆尖沾著點墨。
青金石粉泛著淡藍，和許墨案上的墨錠一模一樣。
門簾突然被掀開。
韋昭捧著摞文書走進來，月白官服的袖口沾著些墨痕，針腳磨得發白。
那是沈硯去年幫他縫的，用的是韋氏族裡的蘇繡線。
他笑著衝沈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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