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的晨霧裹著松脂香漫過來時，溫桃的道袍下襬沾了草屑。
她用炭筆把眉毛畫粗，髮髻插著根竹簪，活像偷跑出來的小道士。
蕭徹裹著件灰布衫，裂冰劍藏在包袱裡，手按在包上，指節因用力泛白。
“霧太濃，踩穩腳下。”
沈硯正摩挲骨筆，筆身燙得像揣著塊剛出爐的桂花糕。
她抬頭看向霧裡。
“不用怕，筆在引路。”
話落，骨筆突然往左側偏了偏。
霧竟順著筆尖方向散出條細縫，露出青石板的邊角。
青石板階藏在蕨類植物裡，每一步都能踩碎晨露。
溫桃蹲下來摳石板縫的苔蘚。
“這路得有十年沒走過人——你看，苔蘚都長到縫外了！”
她指尖沾著綠，抬頭笑時虎牙沾著草屑。
沈硯蹲下來，用骨筆挑開苔蘚。
石板上刻著曼陀羅花紋，和筆身的紋路分毫不差。
“是師父的標記。”
她指尖顫了顫，骨筆突然嗡鳴。
石板縫裡彈出個銅製機關，咔嗒一聲，階路盡頭的山壁裂開道半人高的縫。
遺蹟裡的空氣裹著潮溼的土味。
蕭徹點亮火折，火光映出牆上的壁畫。
南楚士兵捧著水晶鏡，鏡裡映出城池的輪廓。
沈硯走到壁畫前，指尖剛觸到鏡的圖案，骨筆突然飛出去。
“叮”地撞在牆後的石臺上。
石臺中央擺著塊半人高的水晶鏡，鏡面蒙著層灰。
擦去後，竟同時映出沈硯和原主的臉。
兩張臉疊在一起，眼尾都有顆淺痣。
“這就是永珍鏡？”
溫桃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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