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的咳嗽聲，撞碎了殿內縈繞的桂香。
他捂著胸口緩緩彎下腰，身側的錦被滑至腰際，露出腕間施針後的紅痕。
那紅痕像落在雪地上的硃砂，刺目又驚心。
沈硯快步上前，指尖搭在他腕間。
指腹觸到的皮膚涼得發顫，脈搏微弱又紊亂。
“太子殿下，餘毒未清，蜜梨得停。”
她語氣不容置喙，指尖輕輕按在他的穴位上。
李弘喘著氣，勉強笑了笑。
指尖還沾著梨汁，黏膩得泛著光。
“沈司首比太醫院的老醫正還囉嗦……就一口。”
“甜得像蓬萊殿的荔枝蜜。”
他說著，又忍不住咳了起來，錦被在肩頭微微起伏。
窗外突然炸起尖細的唱喏聲。
穿透層層殿宇，撞碎了東宮的寧靜。
“陛下有旨——傳大理寺司首沈硯、千牛衛中郎將蕭徹覲見！”
殿內溫度驟然下降。
李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猛地攥住沈硯的手腕。
他的手涼得像浸在深井裡的寒玉，指甲深深掐進她的手背。
“沈司首，父皇的脾氣……你要小心。”
聲音裡滿是擔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沈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著他的慌亂。
懷裡的骨筆突然發燙，像是原主師父的指尖，在輕輕叩擊。
“臣的筆連周興的膝蓋都敢戳，還怕陛下發火？”
她語氣輕鬆，眼底卻藏著幾分凝重。
蕭徹的黑馬踏碎了東宮階前的銀杏葉。
裂冰劍鞘上沾著李弘殿外飄落的桂瓣，溼漉漉的。
他掀開車簾時，風捲著沈硯的玄色官服下襬，晃成了一面小小的旗幟。
“陛下突然召見，怕是要問太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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