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後堂的桂花糕渣還沾在信紙上。
沈硯攥著那封皇后信轉身時，骨筆在掌心燙得她指尖發顫。
裴行儉正彎腰撿地上的茶盞。
剛才蕭徹拔劍時震翻的，青瓷片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像極了裂冰劍的劍刃。
溫桃蹲在門檻上啃最後一塊桂花糕。
糯米粉蹭在靛藍裙角，像撒了把碎星子。
“裴卿。”
沈硯把信拍在桌上，追蹤墨的淡藍在燭火下泛著幽光。
“陳墨——當年做鳳印的南楚工匠，您說他在城南開回春堂？”
裴行儉用袖口擦了擦指尖的淡藍，咳嗽兩聲。
“是，那匠人原是南楚的玉雕師，歸唐後改行醫，手巧得很。”
溫桃突然跳起來，糕渣從嘴角掉下來。
“我知道回春堂！上週我去買薄荷糖，陳大夫給我多裝了兩顆！他的藥箱上刻著南楚的雙蛇紋！”
蕭徹站起來時，裂冰劍撞在桌角，發出清脆的響。
他皺著眉擼了擼袖口，剛繫好的紗帶又鬆了，傷口滲著淡紅的血。
沈硯瞥了眼他的臂彎。
“蕭中郎的傷是紙糊的？剛塗了藥就想拆繃帶？”
蕭徹的耳尖微微發燙，聲音冷得像秋夜的風。
“你路痴，上次去終南山差點摔進山溝，我不去誰拉你？”
溫桃捂著嘴笑，肩膀抖得像風中的桂樹。
“硯哥哥是路痴？我還以為她連終南山的螞蟻洞都能找到呢！”
沈硯瞪了她一眼，玉簪在發頂晃了晃。
那是溫桃從終南山撿的野玉，糙得硌手，卻被她用紅繩繫了，說“能避邪”。
她抓起桌上的骨筆，在掌心轉了個圈。
“走，去回春堂。”
夜風吹過大理寺的桂樹，落了滿肩的桂花。
蕭徹跟在她身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臂上的傷口。
剛才塗藥時，她的指尖很涼，像終南山的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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