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錨“咚”地砸進渭河底，水花濺起半尺高。
沈硯正用蕭徹遞來的月白手帕細細擦手，絹布蹭過指尖那道小傷口，疼得她輕輕蹙了蹙眉。
那是方才擲筆扎黑衣人時劃開的，血珠凝在指腹，像一顆沒擦乾淨的硃砂痣。
溫桃蹦下船舷，雙丫髻上的銀梅花耳釘忽然燙得她“嘶”了一聲，忙用掌心緊緊捂住耳朵。
“硯哥哥！聞香閣的訊號——耳釘發燙了！”
沈硯將手帕疊成整整齊齊的小方塊，塞進袖中，骨筆在指尖無意識轉了個圈，這是她緊張時慣有的小動作。
蕭徹跟在身後，銀甲蹭過船幫發出清脆聲響，裂冰劍的劍穗還沾著渭河水珠，一滴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小小的溼圈。
“怎麼回事？”
溫桃拽著沈硯，快步往碼頭茶棚跑，耳釘的熱度順著耳尖首竄到太陽穴。
“聞香閣的規矩，耳釘發燙就是有緊急情報！剛才下船時，茶棚賣茶的老周衝我眨眼睛——他是閣裡安插的線人！”
茶棚的蘆蓆頂漏著夕陽餘暉，老周蹲在灶邊燒火，見她們過來，把鐵壺往煤爐上一放，順手遞來一個烤焦的燒餅。
“溫小娘子，方才來了個穿青布衫的，往聞香閣送了個木盒，盒上刻著青鸞紋——跟你說的那個，一模一樣！”
沈硯接過燒餅，指腹不經意蹭到木盒底部，果然摸到清晰的青鸞紋，比賬本上的更舒展，翅膀展開似要凌空飛起。
“那穿青布衫的，往哪去了？”
老周往西市方向努了努嘴。
“往聚仙樓去了，說是戌時要跟南楚商隊交貨。”
溫桃啃著燒餅，糕屑掉在木盒上，語氣篤定。
“聚仙樓是許墨的人開的！上次我去賣花，夥計見著我這耳釘，二話不說就趕我走！”
蕭徹摸出腰間千牛衛令牌，對著茶棚外暗處打了個手勢。
“我讓人先盯著聚仙樓。”
沈硯把木盒揣進袖中，骨筆尖輕輕抵著盒蓋，一股熟悉的腥氣飄出來，和曲江池浮屍身上的腐葉味，分毫不差。
她望著西市方向嫋嫋升起的炊煙，忽然勾唇一笑。
“蕭中郎將，你說咱們是首接闖聚仙樓，還是等他們交貨，來個一網打盡？”
蕭徹劍眉微挑。
“你想設局？”
溫桃拍著手笑出聲。
“硯哥哥肯定要挖坑！上次那個香料商，就是被她用草汁引出來的！”
沈硯揉了揉溫桃的發頂，把她歪得更厲害的雙丫髻順了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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