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縮了縮脖子,語氣怯懦。
“有個獄卒說,寅時前聽見走廊有腳步聲,出去檢視就被人用帕子捂住了嘴,等醒過來,大火己經燒起來了……”
“那帕子上,也帶著一股甜香味。”
“甜香味?”
溫桃的聲音從獄門口輕快飄來,她雙丫髻上的銀梅花簪沾著霧氣,像落了一層細雪。
她晃了晃手中花籃,底層露出半塊墨錠。
“剛才在西市買花,有人偷偷塞給我,說要交給沈司首——這墨錠的味道,和曲江池浮屍指甲縫裡的一模一樣。”
沈硯接過墨錠,指腹摩挲著上面刻的“墨”字,與許墨公文落款的字跡完全相同。
腰間的骨筆忽然劇烈發燙,她伸手按住筆身,指尖傳來一陣細微刺痛,那是骨筆觸碰到關鍵線索的獨有反應。
她伸手掀開屍體衣領,果然在鎖骨位置,發現一處淡青色紋身。
一朵曼陀羅花,紋路與骨筆上的花紋,分毫不差。
“這是我師父的標記。”
沈硯聲音沉了下來,骨筆筆尖輕輕抵在紋身上。
“他當年說過,曼陀羅是南楚永珍堂的暗號,只有他的親傳弟子,才會有此印記。”
裴行儉的咳嗽聲從門口傳來,他一身緋色官服沾了不少炭灰,神色凝重。
“你師父當年抓捕周阿福時,曾說他知曉前朝秘事……如今人一死,線索就全斷了。”
沈硯拿起骨筆,在驗屍冊上鄭重畫下一朵曼陀羅,語氣篤定。
“線索沒有斷。”
她指了指地上的墨錠,又點了點屍體身上的紋身。
“兇手故意用許墨的墨錠誤導我們,卻偏偏忘了,周阿福身上有師父留下的標記。”
“他們真正害怕的,從來不是周阿福這個人,而是我師父沈青崖,當年留下的秘密。”
霧氣裡傳來更夫敲鑼的聲音,沉悶三聲,劃破清晨的寂靜。
沈硯踩著滿地炭灰,邁步往外走去,骨筆撞在驗屍箱上,發出清脆聲響。
“去城東破廟,找周阿福的老母親。”
“他審訊時說過,要給母親留一塊玉,玉在我這裡,該去還給她。”
蕭徹緊緊跟在她身後,銀甲上的霧水凝結成細小冰晶。
“我與你同去。”
溫桃也蹦跳著跟上,髮間銀梅花晃得人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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