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裹著終南山的溼霧，涼絲絲地往衣領裡鑽。
沈硯將骨筆輕輕塞進袖中，指尖蹭過裴行儉遞來的白瓷小瓶——瓶裡裝著西域進貢的闢毒丸，瓷身刻著大理寺專屬的曼陀羅紋。
裴行儉捋著花白長鬚，目光掃過蕭徹身後列隊待命的暗衛，語氣鄭重。
“許墨的墨影最擅長暗處偷襲，沈司首若是見到青鸞紋，切記先護好自身安危。”
沈硯笑著將瓷瓶收入驗屍箱，語氣輕鬆卻穩。
“裴卿放心，我這支骨筆蘸過的冤魂，比你審過的犯人還多。再說，有蕭中郎將的銀甲護著，比我這驗屍箱牢靠多了。”
蕭徹的裂冰劍斜搭在馬鞍上，劍穗沾著晶瑩晨露。
他聞言淡淡瞥了沈硯一眼，聲線乾脆。
“出發。”
溫桃騎著一頭小毛驢，雙丫髻上的銀梅花耳釘晃得人眼暈。
她嘴裡啃著桂花糕，碎屑簌簌掉在驢鞍上，興致勃勃。
“硯哥哥，終南山的野草莓熟啦！等拿到碎片，我們去摘好不好？”
沈硯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帶著幾分認真。
“先活著回來再說。”
天未正午，雲層便壓得像塊浸透水的棉絮，沉甸甸地罩在頭頂。
細密雨絲隨風斜斜砸下，打在沈硯的玄色官服上，暈開一個個深灰水漬。
蕭徹勒住馬韁，抬手指向前方一座破敗廟宇。
“先躲躲雨。”
破廟門楣懸著一塊褪色木牌，寫著“青鸞廟”三字，字跡歪歪扭扭。
門環是青銅鑄的青鸞首，喙中叼著的銅鈴早己鏽成暗紅。
溫桃跳下馬背，剛要伸手推門，耳上銀耳釘驟然發燙，疼得她低嘶一聲。
“硯哥哥！耳釘又燙了！”
沈硯指尖一轉，骨筆在指間飛快旋過——這是她下意識的緊張訊號。
蕭徹立刻按上劍柄，周身暗衛迅速合圍，形成半圓護住三人。
“有埋伏？”
溫桃捂著發燙的耳朵，聲音發緊。
“聞香閣的規矩，耳釘發燙，就是附近藏著危險！這破廟不對勁……”
她話音未落，沈硯己抬手推開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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