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裹著清甜的桂香，絲絲縷縷鑽進太極殿的硃紅大門。
沈硯正蹲在丹墀石階旁，持骨筆細細撥弄地上的石灰粉。
細白的粉末撒成半尺寬的長線，沿著臺階蜿蜒延伸，首至密道入口的青磚縫隙，像一條蟄伏在晨光裡的銀蛇，無聲無息。
蕭徹立在她身後，銀甲的甲片蹭著殿柱，發出細碎的輕響。
他正用絲絹仔細包裹掌心的傷口，金瘡藥的清苦氣息，混著桂香飄進沈硯鼻尖。
“黑月衛擅縮骨功，身形能縮成孩童大小，踩著線的邊緣便能過去。”
沈硯緩緩抬頭，髮梢沾了幾點石灰，像落了層薄薄的雪，襯得眉眼愈發清冷。
“蕭將軍忘了。”
“我加了南楚的粘粉。”
“這是溫桃用聞香閣的秘方配的，只要踩上去，粉末便會牢牢粘在鞋底板上，即使用布反覆擦拭，也會留下三日不褪的淡痕。”
裴行儉從殿內緩步走出，手中攥著工部的文書，緋色官服的衣角沾了些許壁畫刮落的粉末。
“陛下己準刮除東牆壁畫。”
“工部郎中回話，酉時前定能將東牆青鸞紋刮淨。”
“你師父當年佈防太極殿，也曾用過這招。”
“他曾說，最笨的辦法，往往最管用。”
沈硯的指尖微微一頓，骨筆上的曼陀羅紋驟然亮起一瞬。
那是原主師父的氣息，像一片輕輕落在掌心裡的桂花瓣，溫柔又隱秘。
她抬眼望向殿內東牆，原本藏著青鸞紋的壁畫區域，己被黃色布幔圍起，工部工匠正握著刮刀，小心翼翼地刮鑿牆面。
“裴大人，我師父當年，也見過太極殿的青鸞紋嗎？”
裴行儉的眉峰擰成一座山，他摩挲著腰間的魚符——那是原主師父臨終前親手贈予他的。
“你師父從未明說，但他留下的驗屍冊中，夾著一張太極殿的手繪草圖，上面清晰畫著青鸞紋路，與此刻壁畫上的，分毫不差。”
“看來，黑月衛的陰謀，你師父早有察覺。”
溫桃蹦蹦跳跳地跑來，耳上的銀梅花耳釘撞在沈硯的骨筆上，發出清脆的叮響。
“硯哥哥！我讓聞香閣的阿竹扮成內監，己經混進太極殿啦！”
“阿竹說，御書房的窗臺上，有一道新的青鸞紋劃痕，和慈恩義莊屍體上的一模一樣！”
她從袖中掏出一張紙條，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畫著一隻青鸞。
沈硯接過紙條，與骨筆上的青鸞紋仔細比對。
線條的走勢、翅膀的紋路，甚至連一個細微的小缺口，都完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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