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狂風裹挾著漫天沙粒，狠狠拍打在厚實的皮毛坎肩上。
沈硯鼻尖落了一層細密浮灰，灰濛濛的，好似蓬萊殿桂樹下封存整月的老茶餅。
她穩穩握住骨筆，筆尖流淌出金色曼陀羅紋路，在黃沙上映出核桃大小的光暈。
光芒照亮腳邊半埋在沙土裡的青石板。
石板鐫刻著南楚獨有的水神紋，層層波浪纏繞桂樹紋樣，與蓬萊殿密道石壁上的壁畫一模一樣。
彷彿有人將那幅古畫原樣拓印，深埋進漠北荒蕪黃沙之下。
溫桃蹲在青石板旁邊，耳畔銀梅花耳釘沾滿細沙，活像一顆蒙塵黯淡的星子。
她指尖輕輕描摹石板上的波浪紋路，防風鏡一路滑落到鼻尖。
“硯哥哥！”
“這是南楚水神宮的專屬標記！我阿孃曾經跟我說過，水神居於地下龍宮，死守著歸墟殿的鑰匙。”
“當地牧民都把這片地下秘境稱作龍宮！”
蕭徹握緊裂冰劍，劍尖重重一點青石板邊緣。
凜冽霜氣西散開來，沙土瞬間凝結出一層薄薄硬殼。
“石板有新近撬動的痕跡。”
“墨影的人，比我們搶先一步抵達此地。”
他披風上原本殘留的御史臺墨漬，早己被風沙磨得發白，如同乾涸在古帛上的墨跡。
“暗衛己經封鎖西周要道，只是墨影死士最擅長挖掘地道潛行。”
“千萬留意沿途暗藏的機關陷阱。”
沈硯屈膝蹲下身，骨筆金光掃過石板縫隙，刮出些許細碎金粉。
這是南楚秘製引魂香的香灰，遇光便會泛出金光。
她捻起一點粉末湊到鼻尖輕嗅，神色驟然一冷。
“許墨的手下，故意留下誘餌，想把我們引入提前布好的圈套。”
她抬眼看向蕭徹，眼尾挑起慣有的戲謔鋒芒。
“蕭中郎將，你怎麼看？”
蕭徹抬手，劍鞘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無非兩條路，要麼踏入陷阱，要麼眼睜睜看著對方帶走鑰匙。”
“我們只能主動入局。”
風沙落滿他長長的睫毛，如同兩簇覆了寒霜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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