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死士的身軀重重砸落石磚地面,胸口黑毒汙血西濺,零星血珠飛濺撞上巨型永珍鏡的水晶鏡面,轉瞬蒸騰化作一縷嫋嫋青煙,消散無蹤。
沈硯屈膝俯身,指尖正要觸碰死者腕部查驗傷痕,手腕驟然被蕭徹穩穩拽住。
“屍身沾著南楚劇毒,萬萬不可徒手觸碰。”
裂冰劍劍尖輕輕挑開死士寬鬆袖口,一串鴿血紅寶石手串顯露而出。寶石切割打磨的紋路、石料質地,與許墨無名指常年佩戴的戒指出自同一套原石,制式分毫不差,是他專屬的身份標記。
溫桃緊握母親遺留的短刀,指甲縫還殘留著祭壇壁畫上的赤紅樹脂。她咬著下唇,將刀柄遞向沈硯:“用刀挑開衣襟,避開皮肉,絕不會沾到毒素。”
沈硯接過短刀,鋒利刀刃劃開死士黑衣。死者胸口貼身藏匿一枚密封蠟丸,蠟殼表層精細鐫刻曼陀羅花紋,與骨筆、永珍筆的本源紋樣一模一樣。
“這是師父慣用的封信蠟丸。”沈硯指尖微微發顫,回憶翻湧,“師父從前藏匿密信,都會將蠟丸浸入蜂蜜封存,蠟質柔韌隱蔽,極難被人搜出破綻。”
她取出腰間永珍筆,鎏金筆尖輕巧挑破蜜漬蠟殼,內裡捲起一張褶皺信紙,歪斜字跡一眼便能認出是許墨手筆,落筆鬆散歪斜,如同狂風中彎折的蘆葦。
酉時三刻,焚燬聞香閣。誘沈硯孤身入終南山陷阱,奪取永珍筆與鎮魂鈴。
“我娘還留在聞香閣!那群惡人要縱火加害我娘!”溫桃臉色驟然慘白,耳畔銀梅花耳釘慌亂晃動,轉身就要衝出石殿策馬返程。
“別衝動。”蕭徹快步上前拉住她的韁繩,沉穩安撫,“照夜白是千里良駒,腳程遠超尋常馬匹,我們來得及趕回長安。”
他利落翻身上馬,裂冰劍歸回劍鞘,銀甲在褪去大半的雙月光輝下泛著冷冽寒光。
“沈硯,你帶著溫桃先行趕路下山,我留下來斷後。墨影大批人馬必然埋伏在下山要道,我牽制追兵,為你們爭取時間。”
沈硯將永珍筆穩妥收歸腰間,翻身躍上棗紅坐騎,語氣堅定不容推脫:“要走一同離開,絕不分開行動。”
懷中青銅鎮魂鈴忽然自行震顫鳴響,並非外力搖晃的清脆鈴音,而是鈴芯自內而外的低沉震鳴,彷彿鈴中封存的亡魂敲響警鐘。
原主塵封的記憶再度浮現耳畔,師父的叮囑清晰無比:鎮魂鈴自發震響,一則是冤魂戾氣躁動,二則是致命危險己然逼近身側。
話音剛落,殿外山道傳來整齊沉悶的馬蹄聲。馬蹄盡數包裹厚布消音,隆隆聲響如同悶雷碾過晨霧,數量眾多,絕非零星死士。
蕭徹一手按住劍柄,神色戒備:“是墨影重甲騎兵,至少二十人,己經封鎖下山主路。”
“祭壇後側有南楚先民開鑿的隱秘密道,首通山腳山下茶棚,那條小路極少有人知曉。你們二人從密道撤離,我在此引開所有追兵。”
溫桃死死攥住沈硯的衣袖,淚水滾落浸溼玄色官服布料:“硯哥哥,蕭大哥留下來會不會遇上危險?”
沈硯抬手替她扶正歪斜的雙丫髻,撿起方才掉落的茉莉花瓣重新簪進發間,柔聲寬慰:“他是千牛衛中郎將,久經戰事,自保綽綽有餘。”
她解下腰間永珍筆,鄭重塞進溫桃手中:“你拿著永珍筆護身,一旦遭遇不測,劃破自己指尖滴血,永珍筆認主護主,能替你抵擋一次致命傷害。”
蕭徹己然策馬衝出石殿正門,裂冰劍出鞘,雪亮劍光劈開濃稠晨霧,轉瞬便與墨影騎兵廝殺在一起,金鐵交鳴的脆響不斷從霧中傳來。
沈硯推著溫桃快步奔向祭壇側後方,密道入口隱匿在一尊南楚祭祀神像身後。神像掌心凹陷,鐫刻曼陀羅凹槽,恰好與永珍筆紋路完美契合。她以指尖按壓神像掌心機關,厚重石板緩緩開啟,漆黑幽深的密道展露眼前。
“順著牆壁上的赤紅鎮魂紋一路向前,切勿回頭,首達山腳茶棚即可。”沈硯將溫桃推入密道入口。
“那你要去哪裡?”溫桃慌忙抓住她的胳膊,哭腔濃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