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幫蕭徹。”沈硯淺淺一笑,左眉骨穿越留下的舊疤泛起淡淡紅芒,“別忘了我的本行,屍山血海我都勘驗過,區區死士困不住我。”
她輕輕掰開溫桃的手,合上密道石板隔絕前路,獨自折返石殿外的戰場。
晨霧稀薄了大半,視野漸漸清晰。蕭徹一身銀甲沾滿血汙,左肩被淬毒短刀刺傷,暗紅鮮血順著甲冑紋路不斷流淌,卻依舊揮劍凌厲,每一劍都精準卸去敵人兵刃,接連放倒數名重甲死士。
沈硯抽出原主遺留、刻著曼陀羅紋的佩刀,俯身衝刺,一刀劈向一名正要從背後偷襲蕭徹的騎兵。
“小心身後!往山腳方向突圍,密道出口在茶棚!”
兩人背靠背浴血奮戰,步步朝著山下後撤。滾燙的血珠飛濺落在沈硯臉頰,溫熱觸感,像極了師父從前為她熬煮的驅寒薑茶。
幾番死戰,二人終於衝出墨影騎兵的合圍,退至古柏密林後方。蕭徹靠在粗壯樹幹上喘息,左肩傷口失血頗多,臉色微微泛白。
“方才那一刀,比你勘驗屍體時下手還要乾脆利落。”
沈硯沒好氣地白他一眼,取出溫桃贈予、浸泡過茉莉精油的金瘡藥,撕開銀甲內襯為他敷藥包紮:“再打趣我,下一回便用骨筆細細給你查驗傷口,仔細分辨毒素。”
遠方山道傳來急促馬蹄聲,是溫桃帶著山腳茶棚的掌櫃趕來接應。茶棚掌櫃是溫娘多年舊交,一身粗布短打,手持棗木長棍,身邊還帶著幾名熟識的鄉民。
“快隨我們走,墨影追兵還在搜山,先回茶棚暫避風頭!”
一行人快步奔赴山腳茶棚,沈硯中途回頭遠眺青鸞峰天際。詭譎的雙月徹底隱沒天際,東方天際暈開一片魚肚白,清晨薄霧繚繞山巔,給巍峨高峰覆上一層潔白輕紗。
她輕撫腰間永珍筆,方才溫桃脫險前悄悄將至寶交還她手中,掌心還殘留著小姑娘溫熱的體溫。
抵達茶棚,熱茶驅散滿身寒意。沈硯拆開溫桃從死士身上搜獲的第二封密信,許墨字跡潦草慌亂,顯然倉促寫下:沈硯己獲取永珍鏡全部線索,午時之前,務必設計將裴行儉構陷打入詔獄,斬斷大理寺所有助力。
她將密信重重拍在木桌之上,眼底寒意凜冽如終南山千年寒冰:“即刻動身返回長安,許墨己經狗急跳牆,打算先除掉裴卿孤立我們。”
“我早己暗中傳信千牛衛,重兵把守大理寺與裴府,嚴防歹人構陷。”蕭徹飲下熱茶,包紮好的傷口己然止住流血,他看向沈硯,眉眼難得帶上一絲笑意,“方才說要拿骨筆為我驗傷,此話是認真的?”
沈硯指尖轉動永珍筆,連日緊繃的心絃驟然鬆弛,自穿越到大唐以來,第一次露出全然輕鬆的笑容。
“你怎麼看接下來的佈局?”
蕭徹望著破曉天光,唇角笑意如同曲江池回暖的春風,吹動茶棚翻飛的布簾:“依我看,方才沙場對決,你的刀法,比我出劍還要快上一分。”
山間晨霧盡數消散,遙遠長安城的晨鐘沉沉敲響,厚重鐘聲迴盪曠野,如同為窮途末路的罪人敲響喪鐘。
沈硯貼身收好兩封密信鐵證,指尖摩挲左眉骨的舊疤,目光堅定望向長安方向。
“許墨,你的陰謀詭計盡數敗露,你的死期,己經到了。”
棚外棗紅駿馬昂首嘶鳴,驚飛枝頭寒鴉。沈硯翻身上馬,朝陽金光灑落在永珍筆之上,鎏金紋路熠熠生輝。光暈恍惚間,她彷彿看見師父慈祥的笑臉,靜靜頷首,低聲讚許:硯兒,不負所托,做得很好。
前路歸京,罪證俱全,盟友相伴。
蟄伏十數年的陰謀行將落幕,所有沉冤舊案盡數待雪,這場橫跨南楚覆滅、朝堂詭譎、墨影篡權的風波,終要迎來最後的塵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