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骨筆,記過林婕妤的冤血,記過師父的恨血,今日亦能記下你的逆黨之血,永世留存,無可抵賴。”
韋凝渾身驟然僵硬,再不敢妄動分毫。
經年傲氣、一身驕狂盡數崩塌,滾燙淚水毫無預兆滾落臉頰,混著心底的惶恐與不甘,狼狽不堪。
可即便落淚,她唇角依舊扯出一抹偏執瘋狂的冷笑,字字帶著玉石俱焚的恨意。
“沈硯,你以為你贏了?太晚了!”
“我爹早己拿到真正的御龍策,掌控南楚秘脈!待我爹登基稱帝,執掌萬里江山,第一個要斬的,便是你這礙眼的眼中釘!”
就在此時,大理寺厚重朱門轟然向內敞開。
裴行儉一身緋色朝堂官服,步履沉穩走出寺門,眉目肅穆,白髮襯得一身清正凜然。望見街巷中央劍拔弩張的對峙場面,他眉頭驟然緊蹙,沉聲開口。
“沈司首,此地何事喧譁對峙?”
沈硯緩緩收筆後撤,鬆開對韋凝的桎梏,轉身快步上前,將手中韋安石親筆密信、完整墨影逆黨名冊盡數遞出,鐵證如山,坦蕩無藏。
“裴卿。”
她語聲清亮堅定,字字鏗鏘。
“此為韋安石全部罪證。他便是墨影幕後真正首領,多年來暗中豢養死士、結黨營私、殘害忠良,親手策劃暗殺師父與原主阿硯,蟄伏多年,圖謀盜取御龍策、篡逆奪權,罪無可赦!”
裴行儉快速翻閱手中密信與名冊,眼底神色愈發凝重沉厲,周身肅殺之氣驟起。
他當即轉身,厲聲傳令。
“來人!即刻奔赴韋府,緝拿逆臣韋安石!但凡敢反抗拒捕者,格殺勿論!”
軍令朗朗,響徹長街,震散晨霧。
韋凝身形踉蹌後退,眼底恨意滔天,死死盯著沈硯,厲聲狠咒。
“堂妹,你我樑子,今日就此結下!我爹絕不會束手就擒,更不會放過你!咱們來日方長,走著瞧!”
話音落罷,她轉身不顧一切衝向巷口,華貴紫羅裙掃過溼潤青石板,噠噠腳步聲急促凌亂,滿載滔天恨意,倉皇逃竄而去。
溫桃連忙上前,緊緊攥住沈硯的衣袖,小臉滿是擔憂。
“硯哥哥,她是不是要回去搬救兵?韋府會不會還有很多墨影惡人?”
沈硯抬手溫柔撫過她的發頂,指尖輕輕觸到那枚沾露的銀梅花耳釘,溫柔安定,驅散孩童惶恐。
“別怕。”
“蕭徹早己傳令陳校尉,重兵圍守韋府內外,佈下天羅地網,插翅難飛。”
她抬眸遠眺,目光越過層層宮牆街巷,落向大理寺肅穆牌匾。
掌心骨筆的緋紅柔光溫柔流轉,光影之中,清晰映出裴行儉清正的白髮、蕭徹凜冽帶傷的銀甲、長空之上振翅掠過的麻雀。
那飛鳥輕盈靈動,不懼生人,蹦跳盤旋,恍惚間恰似多年前師父在秘案司小院中悉心投餵的那一隻,歲歲無恙,歲歲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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