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掌心攥著一把小小的青銅鑰匙，是方才趁著墨影下人不備，從後廚悄悄偷來的。
鑰匙的齒紋，和沈硯師父手記裡描摹的暗格鑰匙，分毫不差。
方才她潛藏在窗外，一字不落聽完了書房裡的對話，聽聞要半路截殺沈硯一行人，心臟怦怦狂跳，焦急萬分。
她剛打算動身趕往城門報信，外頭便傳來了刀疤男離開的腳步聲，萬般無奈之下，只能慌忙躲進假山的石縫。
石洞裡瀰漫著經年不散的黴味，夾雜著淡淡的桂花香，她不由得想起前日溫桃舉著桂花串開心的模樣，掌心沁滿了冰涼的冷汗。
不多時，假山外側響起皮靴碾過枯枝的動靜，幾名墨影的人手提著燈籠西處搜尋。
昏黃的燈光掃進石縫，將周遭照得一清二楚。
“方才分明看見一道黑影往後園跑了，主上吩咐，務必抓活的。”
溫桃孃親拼命向著假山深處蜷縮，指尖無意間碰到一塊鬆動的青石板。
她悄悄搬開石塊，裡頭藏著一隻棗木小盒，盒身雕刻著曼陀羅花紋，和沈硯那隻驗屍箱上的紋樣完全契合。
胸口的心跳幾乎要衝破胸膛，她連忙掀開盒蓋。
盒中放著一疊殘缺的紙頁，落筆的字跡，正是沈硯的師父。
永珍鏡藏於終南山太乙峰，進山石徑的第三棵歪脖老樹之後。
許墨盜取了南楚世代相傳的照心水晶，為了封口，親手害死了我的師弟阿林……
後邊的字跡被硬生生撕扯斷掉，可最後一頁畫著一枚水晶的圖樣，晶體表面鐫刻著曼陀羅紋路，正是沈硯一首找尋的永珍鏡另一半。
“人就在這裡！”
燈籠的光芒驟然劈入石縫。
溫桃孃親飛快把木盒揣進懷中，轉身不顧一切朝外奔逃。
假山之間的小徑狹窄侷促，衣角被叢生的荊棘狠狠勾住，布料撕裂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身後的刀光伴著月光緊緊追來，她腦海裡閃過溫桃天真的笑臉，想起沈硯蹲下身替小姑娘繫鞋帶時說過的那句話：法，永遠不會輸。
腳下越發迅捷，鞋底碾過散落的桂花瓣，踏成一地細碎的金屑。
另一邊的書房之內，燭火己然燒盡了大半燈芯。
許墨望著窗外的桂花樹，一陣陣止不住地咳嗽，抬手拿起桌上的密信，紙上暈開的墨團，像一隻死死盯住他的眼睛。
他全然不知，後花園的木盒之中，存放著足以將他徹底扳倒的鐵證。
他也不曾料到，有一個人正抱著這樁證據，不顧一切朝著長安城的方向狂奔。
懷中揣著溫桃前些日子塞給她的桂花糖，甜意綿長，一如女兒往日清脆的笑聲。
長安城門口的氣死風燈兀自搖曳，昏光滿地。
溫桃孃親的外衣撕開了好大一片，內裡粉色的裙裾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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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