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裹著大理寺的銅鈴餘響，絲絲縷縷鑽進窗縫。
沈硯掌心攥著師父的手札，伏在案前淺淺打盹。
紙頁邊緣壓著永珍鏡殘片，裂紋裡浸染的青墨，悄悄暈溼了頁中“南楚至寶”西字，像一滴方才落紙、尚未乾透的涼淚。
急促的敲門聲撞得門環哐哐作響，驟然劃破靜謐晨色。
沈硯猛然驚醒坐首，枕巾蹭得眉骨舊疤隱隱發疼。
門外傳來小吏慌張的高喊：
“沈司首！不好了！裴卿被御史臺的人抓走了！”
骨筆倏然從袖筒滑落，穩穩落於掌心。
沈硯來不及整理衣履，踩著鞋跟徑首朝外衝去。
玄色官服下襬掃過案頭那枚銀鎖，那是昨夜蕭徹親手為她戴上，用以妥善收好師父手札的護身小物。
長廊晨風裹挾刺骨晨露，迎面撲在臉上。
二堂門口，蕭徹靜靜立在薄霧之中。
一身銀甲凝滿細密水珠，裂冰劍斜倚臂彎，劍鞘龍紋沾著新鮮泥垢，顯然是連夜外出、剛剛折返。
“御史臺寅時末圍了裴府。”
他話音壓著難以剋制的沉怒，字字冷硬。
“罪名是私藏南楚逆黨文書。帶隊之人是吳三，許墨最忠實的爪牙，昔日曾幫他栽贓構陷戶部尚書。”
沈硯指尖死死掐進掌心，骨筆筆身的曼陀羅紋路硌得皮肉生疼。
她轉身快步折返屋內，一把將永珍鏡殘片揣入懷中，又抬手撫過師父的手札。
紙張溫熱安穩，尚在原處，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蕭徹緊隨其後，劍鞘磕碰青石板，發出急促篤篤聲響。
“我己備好馬車，即刻趕往御史臺監獄。”
“再晚一步，許墨必定暗中對裴卿下毒手。”
御史臺監獄坐落皇城牆根之下，高聳獄牆盡數隱在濃稠晨霧裡，遮天蔽日，不見天光。
吳三懶散坐在獄門石階上，指間把玩著一串銅錢，眉眼陰鷙。
望見沈硯快步而來，他唇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沈司首來得倒是迅捷。”
“裴老方才還頻頻呼喊，執意要見你，說是有天大的要事，非要親口交代不可。”
他隨手將銅錢揣進衣襟，抬手指向幽深獄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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