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月光漫過終南山的山脊。
沈硯蹲在太乙谷的荊棘叢裡，拿骨筆撥弄腳邊的三葉草。
草葉沾著一層淡綠色的粉末，和當初朱雀門護城河月季花瓣上的迷魂散一模一樣。
張安果然沒有說謊，墨影的人早就沿路佈下了毒。
蕭徹身上的銀甲蹭到樹幹，幾片枯葉簌簌落下來。
他伸手把沈硯扶起身，指尖擦去她褲腿上粘著的草屑：
“有沒有被劃傷？”
沈硯指尖還留著青草的涼意，手裡不停捻轉骨筆：
“你把我當成溫桃了？哪有這麼容易中招。”
話音剛落，前方傳來溫桃清脆的呼喊：
“硯哥哥！蕭將軍！快來這邊看一看！”
溫桃蹲在一塊青石板跟前，雙丫髻歪歪斜斜，耳上的銀梅花耳釘，在血月之下泛著微光。
石板刻著南楚的鳥蟲古字，她拿袖口用力擦拭，紋路里顯出一朵曼陀羅，和骨筆、青銅古鏡的紋樣分毫不差。
沈硯走上前，骨筆尖輕點花紋中心。
石板嗡的一聲震顫，縫隙裡滲出道道暗紅流光，好似血月投下的影子。
“這是師父留下的記號，他曾經來過這裡。”
蕭徹伸手摩挲石板邊緣，指腹沾了一層青苔：
“痕跡還很新，頂多三個月之內留下的。”
溫桃皺起小鼻子，一臉急切：
“這麼說，師父的手記就藏在這附近？”
沈硯笑著拿筆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
“怎麼反倒比我還要心急。”
溫桃吐了吐舌頭：
“我就是想幫硯哥哥做事嘛。”
三人順著石板的指引向山頂走去。
越是往上，山風越是凜冽。血色月光裹著濃霧，樹木的影子扭曲歪斜，看上去張牙舞爪。
蕭徹走在最前頭，裂冰劍的劍鞘撥開叢生的荊棘，甲片上沾滿細碎草屑。
溫桃跟在中間，時不時踢開地上的石子，石子滾落灌木叢，驚飛了棲息的夜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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