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氏主星,家族議事廳。肅穆的氣氛幾乎凝成實質。
雲燁站在廳中,面對著端坐上方的父親以及幾位實權長老。他身姿依舊挺拔,但眉宇間那揮之不去的焦躁與冰冷,卻瞞不過這些老狐狸的眼睛。
“邊境‘灰燼星域’的異動加劇,與我們交界的幾個僱傭兵團摩擦不斷。”雲燁的父親,雲氏當代家主雲天雄,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們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人前去坐鎮,釐清局勢,必要時……展示雲家的力量。小燁,這個任務,家族決定交給你。”
一份標註著“絕密”的任務簡報被推到了雲燁面前。內容繁雜,涉及多方勢力博弈、資源爭奪以及潛在的武裝衝突,絕非短時間內可以解決。這是一個將他調離核心區域、並且牽扯大量精力的陽謀。
雲燁的目光掃過簡報,心沉到了谷底。他瞬間就明白了家族的意圖——他們察覺到了他對凌薇超乎尋常的關注,要用這個任務將他支開,讓他無暇他顧,同時也能借機磨練(或者說敲打)他。
他想拒絕。凌薇剛剛甦醒,司徒皓虎視眈眈,他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父親,我……”他試圖開口。 “這是命令,不是商量。”雲天雄打斷了他,目光銳利如鷹,彷彿能看穿他心中所想,“雲家的繼承人,不應被無關緊要的人和事牽絆。你需要證明,你依然清醒,依然以家族為重。”
“無關緊要”西個字,如同冰冷的針,刺在雲燁的心上。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胸腔中翻湧著暴戾的怒火,卻無法發作。在家族大義和繼承人的責任面前,他個人的情感顯得如此渺小和……不合時宜。
他知道,如果他此刻強硬拒絕,不僅無法改變結果,反而會坐實家族的猜疑,可能給凌薇帶來更大的麻煩。
“……是。”最終,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冰冷刺骨。他接過任務簡報,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議事廳。那背影,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與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他必須去。但他絕不會坐以待斃。
在登上前往“灰燼星域”的旗艦之前,他最後一次接通了“暗影之刃”指揮官的加密頻道,指令只有一句,卻帶著傾盡一切的瘋狂:
“不惜一切代價,確保她的安全。有任何情況,隨時向我彙報。若她……有失,你們也不必回來了。”
…… “琉璃星”,醫療基地。
雲燁被迫離開的訊息,很快透過某種渠道,傳到了司徒皓的耳中。他站在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宜人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障礙,終於被清除了。雖然只是暫時的,但足夠了。
他立刻調整了策略,不再僅僅侷限於病房內無微不至的關懷。他開始以“促進團隊協作、加速凌薇隊長康復”為由,邀請凌薇和她的團隊成員,參與基地內部的小型模擬訓練和戰術研討。
訓練場內,氣氛倒是比病房裡活躍了許多。
鐵熊穿著司徒家提供的高階訓練甲,操控著修復一新的機械拳套和磁軌炮,在模擬戰場上嗷嗷叫喚,和司徒家派出的陪練人員打得熱火朝天,雖然依舊罵罵咧咧,但明顯對司徒家提供的裝備和場地十分滿意。
“嘿!這玩意兒帶勁!比咱們那老破小強多了!”鐵熊一炮轟碎了一個模擬標靶,興奮地對著石猛喊道。 石猛沉默地點點頭,他也在適應新的盾牌和戰術配合,雖然依舊話少,但緊繃的肌肉似乎放鬆了一些。 蘇小柔則在醫療模擬區,跟著司徒家的高階醫療官學習新的戰場急救技術,小臉上滿是認真和新奇。 連李文傑,也得以進入更高階的實驗室,與司徒家的研究員交流資料,對零的沉睡狀態和研究都有了新的進展。
除了凌薇。
她也參加了訓練和研討,穿著司徒皓為她準備的合身訓練服,動作標準,戰術思路清晰,彷彿己經完全從重傷中恢復。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她和之前不一樣了。
那份在廢土中掙扎求生時磨礪出的、帶著點狡黠的旺盛生命力,彷彿隨著雲燁的離開而一同沉寂了。她變得異常安靜,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執行命令,參與討論,卻很少主動開口,臉上也幾乎沒有笑容。
即使在鐵熊插科打諢、蘇小柔笨拙地鬧出笑話時,大家鬨堂大笑,她也只是微微牽動一下嘴角,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彷彿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她的身體在司徒皓精心安排的康復計劃下迅速恢復,但她的心,似乎留在了那片充滿危險與並肩作戰記憶的星空,留在了那個冰冷又熾熱的身影身邊。
司徒皓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並不氣餒,反而更加堅定了要取代雲燁在她心中位置的決心。他相信,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用耐心和溫柔慢慢滲透,一定能融化她心中的冰層。
訓練間隙,他會“恰好”出現在她身邊,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能量飲料,與她討論剛才的戰術細節,語氣溫和,姿態優雅,無可挑剔。
“凌薇,你剛才那個側翼迂迴的想法很精彩,不過如果配合我們司徒家的‘蜂群’無人機戰術,效果可能會更好。”他微笑著提出建議。 “嗯,謝謝。”凌薇接過飲料,禮貌地道謝,目光卻依舊落在遠處的訓練靶上,有些游離。 “晚上基地有一場小型的星空觀測會,聽說今晚有罕見的‘星淚’流星雨,要一起去看看嗎?”司徒皓髮出邀請。 “……我有點累,想早點休息。”凌薇輕聲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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