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擁抱,用力到幾乎要將彼此勒入骨血,帶著失而復得的狂喜與後怕,也帶著無法言說的眷戀與痛楚。
凌薇在他懷裡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所有的堅強和偽裝都在他熟悉的懷抱裡化為烏有。她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同樣劇烈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手臂那不容置疑的力道。
在這裡,在這個無人可見的冰洞之中,沒有家族的束縛,沒有比賽的規則,沒有旁人的目光,只有他和她。
雲燁低下頭,下頜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頂,嗅著她髮間淡淡的清香,緊閉了下眼睛,將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用那雙堅實的手臂,更緊地擁抱著她,用自己的體溫,驅散她身體的微顫和心中的寒意。
他知道她的委屈,知道她的害怕,更知道她剛才刻意疏離是為了他。
這個傻丫頭,總是這樣,寧願自己承受一切,也不想給他添一絲麻煩。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幽藍的冰洞微光籠罩著相擁的兩人,如同一個與世隔絕的夢境。洞外是瑰麗奇幻的極光冰雪世界,洞內是無聲流淌的深情與依靠。
凌薇多麼希望,時光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沒有分離,沒有危險,沒有那些令人窒息的枷鎖,只有他溫暖的懷抱和令人安心的心跳。
她在他懷裡漸漸止住了哭泣,卻依舊貪戀著這份溫暖,不願意鬆開手。雲燁也任由她抱著,大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極其輕柔地拍著她的背,如同安撫受驚的幼獸。
不知過了多久,首到凌薇的情緒完全平復下來,只是偶爾還會不受控制地抽噎一下。
雲燁這才微微鬆開些許懷抱,低頭看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睛和鼻尖,心疼地皺了皺眉。他再次抬手,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眼角。
“別哭了。”他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前所未有的溫柔,“我回來了。”
簡單的五個字,卻讓凌薇的鼻尖又是一酸。
“嗯。”她帶著濃重的鼻音,輕輕應了一聲,將臉在他胸膛上依賴地蹭了蹭,像只找到了主人的小貓。
雲燁感受著胸前傳來的細微摩擦,身體微微一僵,眸色暗沉了幾分。他剋制地吸了口氣,將某些翻騰的念頭強行壓了下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外面還有一堆爛攤子需要處理,官方和各方勢力的眼睛都在盯著。
他輕輕扶住凌薇的肩膀,將她從自己懷裡稍稍拉開一點距離,深邃的目光凝視著她,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我得走了。”他低聲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凌薇眼中瞬間閃過失落和不捨,但她很快理解地點了點頭。她知道的,他一首身不由己。
“小心。”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這兩個字。她看著他手上那個略顯滑稽的小熊創可貼,輕聲補充,“傷口……別沾水。”
雲燁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冷硬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嗯。”
他應了一聲,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彷彿要將她此刻帶著淚痕卻格外依賴的模樣牢牢記住。然後,他毅然決然地站起身,轉身,大步離開了冰洞。
他沒有回頭。
因為他怕一回頭,看到她那孤單的身影和不捨的眼神,會控制不住自己,不顧一切地留下來。
凌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的光亮處,冰洞內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她一個人,以及懷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屬於他的溫度和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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