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艙內安靜得只剩下監測儀器發出的規律聲響。
雲燁保持著那個姿勢不知坐了多久，首到艙外的光線從正午的熾白變成了黃昏的暖橙，又漸漸沉入夜幕的深藍。他的手始終握著凌薇冰涼的手指，像是握住了這世間最後一絲溫暖。
凌薇始終沒有醒來。
林奕每隔一個小時會進來檢查一次生命體徵，每一次都小心翼翼，生怕觸怒了正處於爆發邊緣的雲燁。他調整著營養液的配比，更換生物修復膜，監測心臟修復的進度，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謹慎。
“少爺，淩小姐的生命體徵己經穩定下來了。”林奕在第三次檢查後，終於敢開口多說幾句，“心臟的修復進度比預期要好，按照這個速度，最遲明天早上，她應該就會醒來。”
雲燁沒有回應。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凌薇蒼白的臉上，彷彿只要移開一瞬，她就會消失不見。
林奕識趣地沒有再說話，輕手輕腳地退出艙外。
夜深了。
醫療艙的穹頂是透明的，能夠看到莊園上空璀璨的星河。無數光年之外的星辰散發著穿越時空的光芒，靜靜地俯瞰著這間小小的艙室。
雲燁終於動了。他站起身，走到醫療艙的操控臺前，調出了今天下午的監控記錄。
螢幕亮起，畫面清晰地顯示出高臺上發生的一切——
凌薇興致勃勃地走上高臺，手裡拿著那枚暗黑色的迴旋鏢。她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帶著那種他最喜歡的、天真又俏皮的笑容。然後她轉過身，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將回旋鏢擲了出去。
畫面中的她，充滿了生機與活力，像一束明媚的陽光。
暗器擊中了靶心，又在瞬間反射而回。凌薇甚至來不及轉身，那枚致命的迴旋鏢就己經深深沒入了她的後心。她踉蹌了一下，像被折斷翅膀的蝴蝶，軟軟地倒下。
雲燁的手指猛地收緊，操控臺的邊緣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合金材質的外殼竟被他捏出了幾道裂痕。
他關掉了監控。
原來不是刺客。
原來不是什麼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是他。是他親手將那枚“幽影迴旋鏢”放在了武器架上，是他沒有告訴她那些看似酷炫的武器每一件都足以致命，是他明知道她天真好奇卻還是把她一個人留在了訓練室裡。
是他害了她。
雲燁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走回凌薇身邊，重新坐下，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額頭上。
“對不起……”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回應他的只有監測儀規律的“嘀嘀”聲。
這一夜，雲燁沒有閤眼。他坐在凌薇身邊，斷斷續續地說了很多話。說他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感覺，說她像一束光照進了他灰暗的世界，說他曾經以為自己是保護她的人，到頭來卻是傷她最深的人。
他說了很多他這輩子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話。
凌薇聽不見，但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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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穹頂灑落進來時，凌薇的手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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