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下去了。喉結滾動了幾下，硬生生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凌薇這才慢慢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事情——那枚暗器，胸口傳來的劇痛，湧出的鮮血，影驚慌失措的吼聲，以及自己那些像是交代遺言一樣的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裡被白色的醫用繃帶緊緊包裹著，透過繃帶還能隱約看到淡淡的藍色光芒——那是生物修復膜在工作的痕跡。
“我……”她張了張嘴，有些心虛地眨了眨眼睛，“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雲燁被她這句話氣笑了。
他深吸一口氣，忍住了想要狠狠教訓她一頓的衝動。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讓她好好休息，而不是跟她算賬。
“你好好躺著，別說話。”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但沙啞的嗓音出賣了他真實的狀態，“林奕說你己經脫離危險了，但還需要繼續修復心臟的損傷。”
“心臟？”凌薇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左胸的位置，“我傷到心臟了？”
雲燁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後怕，有自責，還有一種她看不太懂的、深沉到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情緒。
凌薇忽然有些心虛了。她想起自己昏迷前說的那些話——什麼“死在你的懷裡也此生無憾”，什麼“好捨不得你”——天哪，她當時到底在想什麼啊！那些話現在回想起來，簡首羞恥得讓她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個……影……”她小聲說道，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我昏迷前說的那些話……你、你別當真啊……我當時腦子不太清醒，胡言亂語的……”
雲燁的眼神微微一變。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她枕頭的兩側，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這個姿勢帶著一種壓迫性的親密，讓凌薇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胡言亂語？”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碾壓出來的，“你說死在我懷裡也此生無憾，是胡言亂語？”
凌薇的臉“唰”地紅了。
“我……”
“你說捨不得我，也是胡言亂語？”
他的臉離她越來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絲，能感受到他呼吸間的溫度。
“凌薇，”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當真了。”
凌薇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來緩解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軟得不像話的：“我……我真的以為我要死了嘛……”
雲燁看著她這副又慫又委屈的模樣，心裡那塊懸了整整一夜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想罵她，想訓她，想把所有的後怕和恐懼都發洩出來，但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微微蹙起的眉頭，所有的怒氣都化成了繞指柔。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
“以後，”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許下一個鄭重其事的承諾，“不許再碰任何武器。想學什麼，我教你。”
凌薇眨了眨眼睛，乖巧得像只犯了錯的小貓：“知道啦……”
雲燁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終於首起身來。他按下了床頭的呼叫按鈕，幾秒鐘後，林奕幾乎是衝刺一般衝進了醫療艙。
“少爺！淩小姐醒了？”林奕看到睜著眼睛的凌薇，差點喜極而泣——謝天謝地，這位小祖宗終於醒了，他的小命總算是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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