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足以讓星河流轉,讓塵埃落定,卻無法磨平刻骨的傷痕。
今日,是凌薇逝去的三週年祭日。
雲家莊園的氣氛比往日更加沉凝。沒有舉辦任何公開的紀念儀式,但一種無形的哀思瀰漫在空氣中。司徒皓、楚雲瀾,以及廢柴聯盟的成員——石猛、李文傑、蘇小柔、鐵熊,都陸續抵達。他們穿著素色的衣物,臉上帶著歷經三年依舊未能完全淡化的沉痛。此行,他們是要隨雲燁一同,前往薔薇家族,探望安葬在薔薇祖陵的凌薇。
這是三年來的慣例,也是兩個家族之間一種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雲燁抱著己經三歲的雲凌兒,從主宅中走出。他依舊是一身純黑,身形挺拔如昔,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彷彿己經凝固成了他的一部分。小凌兒似乎也感受到了今日氣氛的不同,乖巧地趴在父親肩頭,那雙酷似凌薇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前來匯合的叔叔阿姨們,沒有像往常一樣活潑地打招呼。
一行人沉默地登上雲燁的黑色星艦,駛向了那片位於星際深處、被薔薇家族牢牢掌控的星域。
薔薇家族的祖星,與其家族徽記一樣,帶著一種古老、瑰麗而又隱含鋒芒的氣質。巨大的、如同天然生長而成的荊棘拱門是星港的入口,星艦穿過時,能感受到細微的能量掃描掠過艦體,帶著不容置疑的審視意味。
在專門接待外賓的、充滿古典藝術氣息卻又透著森嚴等級的會客殿宇稍作停留後,他們被引往凌薇安息的陵園。然而,就在途徑薔薇家族核心議事廳外的長廊時,一個冰冷而充滿敵意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薔薇凌楓。
三年過去,這位薔薇少主越發沉穩,氣勢也愈發內斂深邃。但他看向雲燁的目光,卻與三年前一般無二,甚至因為時間的沉澱,那其中的冷意與某種難以化解的怨懟,變得更加厚重。尤其是在看到雲燁懷中那個與妹妹酷似的小女孩時,他眼底的情緒更是複雜難辨。
“雲家主,今日是祭奠之日,首接前往陵園即可,議事廳重地,不便招待外客。” 薔薇凌楓的聲音平淡,卻帶著逐客的意味,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刮過雲燁的臉。
雲燁停下腳步,與他對視。兩人之間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充滿壓力,彷彿有無形的力場在碰撞、擠壓。三年前那場幾乎引爆戰爭的對峙陰影,似乎再次籠罩下來。司徒皓等人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路過而己。”
雲燁的聲音同樣冰冷,聽不出情緒。
“路過?”
薔薇凌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雲家主每次‘路過’,
都讓我薔薇家不得安寧。
祭奠完,
還請儘快離開。”
這話語中的排斥與敵意,毫不掩飾。
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緊繃到極致的時刻,被雲燁抱在懷裡的雲凌兒,似乎感受到了那股針對自己父親的冰冷氣息。她扭過頭,看向那個氣勢迫人的、被媽媽(她看過照片)稱為哥哥的舅舅。
然後,這個三歲的小人兒,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掙扎著從雲燁懷裡滑下來,邁開小短腿,幾步就衝到了雲燁身前,張開小小的手臂,用自己稚嫩的身軀,堅定地擋在了雲燁與薔薇凌楓之間!
她仰起那張與凌薇幾乎一模一樣的小臉,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裡沒有害怕,只有一種純粹的、想要保護父親的勇氣,對著面色冷峻的薔薇凌楓,用帶著奶音的、卻異常清晰的聲音說道:
“舅舅,不要傷害我爸爸!”
稚嫩的童聲在寂靜的長廊裡迴盪,像一顆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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