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深夜坦誠、得知凌薇驚人身世與潛在“離開”風險後,雲燁表面上看似接受了她的解釋和承諾,但內心深處那根名為“恐懼”的弦,卻被徹底繃緊,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凌薇確實遵守諾言。她將感知到的、關於本源之力碎片可能出現的模糊預兆,都會在第一時間告訴雲燁。
有時是清晨醒來,她依偎在他懷裡,指尖無意識地在空中劃過,帶起一絲微不可查的能量漣漪,然後輕聲說:
“影,東南星域方向,
似乎有‘水’之力的波動,
很微弱,還在孕育,不急。”
有時是午後小憩,她會突然睜開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轉頭對正在處理公務的雲燁道:
“‘木’的氣息在‘翡翠森林’星球變得活躍了些,
大概……還需要一兩個星域標準月才會完全顯現。”
每一次,她都說得清晰明白,並再三保證,屆時一定會與他同去,絕不會獨自行動。
然而,這些承諾和預告,對於如同驚弓之鳥的雲燁來說,遠遠不夠。
“感知到波動”意味著不確定性和等待,而“一兩個星域標準月”在他聽來,簡首如同懸在頭頂、不知何時會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他無法忍受這種“明知她可能某天需要離開,卻只能被動等待”的焦灼。
這種深入骨髓的不安,首接體現在了他接下來幾個月堪稱“病態”的守護行為上。
場景一:書房內的“絕對領域”
雲燁的書房,原本是他處理星系事務、運籌帷幄的絕對私人領域,莊重、冷硬,充滿了科技感與壓迫力。但如今,這個領域被徹底打破了。
書房中央,除了他那張巨大的、懸浮著無數光屏的辦公桌外,多了一張同樣奢華舒適,卻風格明顯柔和的貴妃榻。凌薇就被“安置”在這張榻上。
雲燁處理公務時,必須一抬眼就能看到她。他會將她常用的軟墊、薄毯、甚至她正在翻閱的、關於星際植物圖鑑或古典能量理論的紙質書(她說觸控實體書能讓她更好地感受這個世界的“物質性”),都準備得一應俱全。
凌薇對此有些無奈,卻也能理解。她通常會靠在榻上,或看書,或閉目養神,體內默默運轉著能量,嘗試與這個世界進行更細微的連結。有時,她會感受到雲燁投來的、幾乎凝成實質的目光。
她抬頭,便會撞進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那裡面不再是平日的冷靜與深邃,而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審視和確認,彷彿在反覆確認她是否還安然地存在於他的視線範圍內。
如果他需要召開全息視訊會議,與下屬星系的總督或軍方將領商討要事,他會在凌薇周圍佈下一道單向隔音屏障。
外面的人看不到、聽不到屏障內的情況,而他卻能隨時感知到她的存在。有一次,一位星系總督正在彙報邊境衝突的緊張局勢,雲燁卻突然抬手打斷了對方,所有參會者都看到他們向來專注果決的家主,目光偏向一側空無一人的地方,眉頭微蹙,低聲問了句:
“冷了?”
隨即調整了室內環境控溫系統。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多言,只有深知內情的幾位核心長老,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瞭然與擔憂。
場景二:餐廳裡的“同步進食”
用餐時間,更是成了雲燁緊張情緒集中爆發的時刻。他不再允許凌薇因為胃口不佳或者需要哄小魚兒而延遲用餐。必須是他看著她,親自確認她將那些精心調配、蘊含溫和能量的食物一口口吃下去。
有時,凌薇只是稍微吃得慢了一些,或者因為體內能量運轉導致暫時沒有食慾,多停頓了一會兒,雲燁握著餐具的手就會不自覺的收緊,指節泛白。
他會放下自己的餐具,拿起她的勺子,用一種不容拒絕的、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溫柔,親自喂到她嘴邊,聲音低啞地哄著:
“再吃一點,薇薇,你需要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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