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三:片刻分離的“全球搜尋”
最極端的,是當凌薇短暫離開他視線的時候。
哪怕只是去隔壁的嬰兒房給小魚兒餵奶(通常雲燁也會跟進去,像個巨大的守護神一樣坐在旁邊看著),或者去莊園頂層的星空花房透透氣(雲燁必定陪同,並提前讓影衛清場、佈防),只要她離開主臥或書房超過十分鐘,而云燁又恰好在處理無法立刻脫身的緊急通訊時,他便會開始明顯焦躁。
他會不斷看向時間,頻繁透過內部通訊詢問守在門外的影衛:
“主母還在裡面?一切正常?”
聲音裡的緊繃感清晰可辨。
有一次,凌薇只是在浴室泡了個時間稍長的能量浴,試圖緩解一絲靈魂深處因封印而產生的隱痛。
雲燁在書房等了二十分鐘不見她出來,各種可怕的想象瞬間佔據了他的腦海——是不是封印突然發作?是不是在浴室滑倒了?是不是……又被什麼莫名的力量帶走了?
他再也無法維持冷靜,猛地起身,幾乎是撞開了浴室的門。氤氳的水汽中,凌薇驚訝地看著臉色煞白、呼吸急促的丈夫,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他一把從水中撈起,用厚厚的浴巾裹住,緊緊抱在懷裡。
“為什麼這麼久?……我以為……”
他的聲音埋在她溼漉漉的頸窩,帶著劫後餘生般的顫抖,擁抱的力道大得讓她生疼。
凌薇怔了怔,隨即明白了過來。心中又是酸澀又是無奈,她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道:
“只是泡得久了點,沒事的,
影,我沒事,你看,我不是在這裡嗎?”
這樣的事情,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發生了不止一次。
場景西:睡眠中的“確認觸碰”
夜晚,成了雲燁神經最為脆弱的時刻。他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安然入睡,即便擁抱著凌薇,他也常常會在深夜突然驚醒,然後第一時間去探她的鼻息,感受她的心跳,確認她溫熱的體溫。
他的手臂總是緊緊地環著她,彷彿生怕她在睡夢中就會化作星光消失。有時凌薇只是無意識地翻個身,稍微離開他的懷抱一點點,他會立刻驚醒,下意識地把她重新撈回來,鎖在懷裡,首到確認她依舊沉睡,才會帶著一絲不安再次閉上眼,但睡眠質量可想而知。
凌薇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日漸加深的黑眼圈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與焦慮。她嘗試過用自己溫和的金色能量去安撫他躁動不安的精神力,效果卻微乎其微。他內心的恐懼源於一次次失去她的創傷和對她“神族”身份帶來的不確定性的無力感,這種根深蒂固的恐慌,並非單純的能量安撫能夠驅散。
她看著他如同守護著唯一火種的困獸,心疼不己,卻也不知該如何才能真正消除他心底的陰影。她只能一遍遍地、不厭其煩地在他尋找她時給予回應,在他驚醒時溫柔地擁抱他,在他目光投來時報以安撫的微笑,用持續的存在感,一點點填補他內心的不安。
然而,凌薇深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雲燁的精神己經繃緊到了極限,如同一根被拉到極致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而她收集本源之力、應對靈魂封印的程序,卻無法因他的恐懼而永遠停滯。
這一天,當雲燁又一次因為她只是去花園裡走了五分鐘(他正在接一個無法中斷的跨星系通訊)而幾乎調動了整個莊園的影衛進行“搜尋”後,凌薇看著匆匆趕來、額頭沁著細汗、眼中殘留著未散恐慌的丈夫,心中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不能再讓他繼續活在這種無止境的恐懼裡了。她必須採取一些行動,哪怕……可能會暫時加劇他的不安,但從長遠來看,或許能讓他真正明白,有些“離開”,是為了更好的“重聚”,而她的歸來,是必然。
她握住雲燁因為緊張而冰涼的手,拉著他坐在花園的長椅上,在漫天柔和的人造星光下,注視著他依舊未能平復的眼眸,輕聲卻堅定地說:
“影,我們談談。
關於……如何讓你真正相信,
我不會消失。”
雲燁瞳孔微縮,下意識地收緊了手指,彷彿預感到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