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一塊炭裂開，濺出幾點火星。
首領靠在虎皮椅上，看著角落裡那個佝僂的黑影。
“大巫師，您覺得此戰可能大獲全勝？”
大巫師沒有立刻回答，他從兜帽底下伸出兩隻手，枯瘦的手指交疊在身前，指節上套著幾枚刻了符文的銅戒，在炭火的光裡泛著暗沉的黃。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且容本座的弟子去試一試吧。”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可如果掀開那頂兜帽，就能看見他嘴角微微往下壓了一壓。
他心裡有十成把握，他那兩個弟子都是築基期的邪修，放在這沒有靈氣的凡間，根本找不到對手。
大乾那個小丫頭就算有些門道，也不過是個凡胎肉身，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去？
可這話不能說滿，大巫師活了這些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越是覺得十拿九穩的事，越容易在陰溝裡翻船。
平谷關守將和鐵門關守將，都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按理說守個關城綽綽有餘，結果一個照面就被那丫頭殺了。
他到現在也沒想明白，那丫頭到底是怎麼把箭矢調頭的。
若是靈力，那凡間怎麼會有靈力？
若不是靈力，又是什麼邪門法子？
如果也是邪修，為什麼他沒有感應到？
他想不通，想不通的事，就不能說滿。
首領倒是沒想這麼多，他見大巫師點了頭，臉上的陰雲散了些，把彎刀重新掛回腰間，站起身來，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天色將暗，山坳裡點起了篝火，幾個戎族少年在火堆邊上摔跤，吆喝聲一陣一陣傳過來。
“好，那就等老七的好訊息。”
他放下簾子，走回虎皮椅前坐下，端起案上的酒碗灌了一口。
大巫師在角落裡站了一會兒，慢慢首起身來。
“本座先回去準備。”
首領朝他擺了擺手。
“您慢走。”
大巫師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帳外的冷風灌進來，把炭盆裡的火吹得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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