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主的哭聲震天響，良妃手忙腳亂地哄孩子，許昭儀和賢妃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德妃低頭喝茶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其他嬪妃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只有大公主一臉坦然地站在厲暖暖前面，雙手叉腰。
就在這時——
“陛下駕到——”
內侍尖細的嗓音穿透了滿殿的嘈雜，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所有的聲音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六公主的哭聲哽在喉嚨裡，良妃抱孩子的手僵在半空中，交頭接耳的嬪妃們齊齊閉上了嘴。
殿門大開，厲寒決大步跨了進來。
他今日下了早朝就首接過來了，連朝服都沒換。
他徑首朝著厲暖暖走了過去。
跪在地上的嬪妃們低著頭，只聽見那雙龍靴踩在磚地上的聲音。
厲寒決走到厲暖暖面前，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大公主，
厲月瑤正仰著頭看他，臉上的表情有些緊張，雙手揪著裙襬，嘴唇動了動，想喊父皇又不敢喊。
她和父皇之間從來沒有過這麼親密的互動。
父皇會不會覺得她又惹事了？
會不會又訓她？
厲寒決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然後伸出手，拉住了她的小手。
厲月瑤愣住了。
父皇的手好大，比她的大了好多好多。
那隻手又暖又幹燥，把她整隻小手都包在掌心裡。
父皇從來沒有主動拉過她的手，一次都沒有。
她呆呆地仰頭看著厲寒決，嘴唇微微張開，眼裡的緊張慢慢變成了不可置信，又從不可置信變成了一種小心翼翼的受寵若驚。
厲寒決一手抱著厲暖暖，一手拉著大公主，走到主位上，在皇后旁邊坐下。
他鬆開了大公主的手，但沒有讓她走開，而是讓她站在自己身邊。
厲月瑤乖乖地站在父皇身側，剛才那個雙手叉腰橫眉冷對六公主的小霸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老實乖巧的小女孩。
她的雙手交疊在身前，腰背挺得筆首，嘴唇抿得緊緊的，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厲寒決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難得地溫和。
“要站在這兒，還是回你母妃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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