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該是如此。
淑妃犯下的是穢亂宮闈、謀害皇嗣、勾結叛逆的三重死罪，隨便拎出來一條都夠誅九族。
賜死己經是最輕的處置了。
就在這時，被夜闌扔在地上的淑妃悠悠轉醒。她的意識還沒有完全恢復，耳邊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模糊。
但她聽到了賜死。
不是給她一個人被賜死，是連她的兒子一起。
她那個才六歲的兒子，那個還在皇子所裡等她回去的孩子。
她猛地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被夜闌按住了肩膀，只能伏在地上，拼命地抬起頭，淚水奪眶而出。
但她的第一句話不是替自己求情，也不是替孩子求情。
“陛下！陛下求您饒了瑞王殿下！一切都是臣妾的錯！是臣妾鬼迷心竅！是臣妾對公主起了殺心！和王爺沒有關係！王爺在天牢裡什麼都不知道！求陛下饒了王爺！”
厲寒決低頭看著她，那雙鳳眸裡終於有了表情。
“你還真是深情。”
他靠在龍椅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嘴角微微勾起，眼裡滿是嘲諷。
“朕的後宮裡怎麼淨出這種痴情種子。靜妃為了一個侍衛連命都不要，你為了一個反賊連兒子都不管。你們一個個的，倒是比朕想象中更有骨氣。”
他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看著伏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的淑妃，聲音裡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
“不如這樣吧。朕明日帶你去看看瑞王，你當面問問他，他想不想你活。”
淑妃猛地抬起頭，淚水還掛在臉上，但眼底卻綻開了一種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光。
她的嘴唇翕動，眼淚不停地往下淌，嘴角卻掛上了笑容。
“謝陛下！謝陛下！臣妾謝陛下隆恩！”
她伏在地上連連磕頭，額頭撞在冰冷的磚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每一下都磕得實實在在，磕到第三下的時候額頭上己經滲出了血。
但她渾然不覺，臉上帶著淚帶著血帶著笑，那笑容裡的虔誠和期盼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既可憐又可悲。
厲暖暖窩在厲寒決懷裡，看著淑妃這副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淑妃是可恨的，她勾結瑞王，穢亂宮闈，還差點把她掐死在月華殿裡。
可看到她此刻伏在地上又哭又笑的模樣，厲暖暖卻恨不起來。
這個女人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只是一個被愛情矇蔽了雙眼的可憐人。
瑞王把她送進宮當棋子，她心甘情願。
瑞王讓她生孩子替他潛伏，她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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