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日裡總是端莊從容，從不曾在人前失態。
但此刻她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連跪在地上的膝蓋都似乎失去了知覺。
她等了這句話，等了整整西年。
厲寒決點頭。
“他如今被關在天牢裡，死不了。朕有的是時間慢慢審他。但光審他一個人不夠，厲景淵是一條好魚餌，朕留著他的命，就是為了把那些藏在暗處的人一條一條釣上來。”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鄭月茹。
“朕需要鄭國公配合朕。”
鄭月茹深吸一口氣，抬起手用指尖按了按眼角，把那點還沒來得及掉下來的淚水按回去，然後重新跪好，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陛下放心，父親和兄長那邊，只要您一聲令下，他們絕無二話。”
她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十足。
鄭國公府是她的孃家，滿門忠烈不是一句空話。
當年鄭國公府滿門男丁戰死沙場，只剩下她父親一根獨苗，如今這根獨苗也生了她和她的兄長。
鄭家的男人從來不問為什麼，他們只做該做的事情。
他低下頭，輕輕拍著厲暖暖的背。
小傢伙在睡夢中動了動，小短手無意識地揪住他的衣襟，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
厲寒決拍背的動作更加輕柔了幾分。
“這西年，很抱歉，朕沒能殺了他。”
厲寒決是個暴君沒錯。
他殺父殺母殺兄殺弟，殺得滿朝文武血流成河，史書上寫他的名字都用的是硃筆，民間罵他的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可這個暴君也有殺不了的人。
因為厲景淵不是普通的親王，他背後有先帝的遺詔，有宗室的盤根錯節，有貴妃一族在朝中和地方的勢力網路。
殺一個厲景淵容易，一杯鴆酒就夠了。
但厲景淵死後的動盪呢？
那些被埋在暗處的棋子會不會趁機作亂？
邊關的將士會不會被牽連？
朝堂上的平衡會不會被打破？
天下百姓剛剛過了幾年安穩日子，還能經得起幾次折騰？
所以厲寒決忍了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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