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寒決不是個蠢貨。
苦難從來沒有打倒他，只是把他淬鍊得更硬。
在那座漏風的冷宮裡，在那個老太監的屍體旁邊，在陸祈安向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哭沒有用，求饒沒有用，寄望於別人的良心發現更沒有用。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然後變強，強到再也沒有人能把他踩在腳下。
所以他韜光養晦。
從冷宮裡出來後，他被安排到了皇子所最偏僻的院落，身邊只有兩個伺候的老太監，一個耳背，一個腿瘸。
和其他皇子比起來，他的待遇連最低等的宗室子弟都不如。
但他沒有抱怨，沒有去找先帝哭訴，甚至連一個不滿的眼神都沒有給過任何人。
每天天不亮他就起來讀書，白天在上書房認真聽太傅講學，晚上回到院子裡練武到深夜。
他的功課做得比所有皇子都好，騎射功夫也絲毫不遜於比他年長的幾個哥哥。
太傅在朝堂上誇獎他的時候，他低著頭，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先帝偶爾想起這個兒子，派人來問話，他總是恭恭敬敬地回答。
“兒臣一切都好，謝父皇掛念。”
他從不在人前提起自己的母后，從不在人前流露出任何對羅貴妃的不滿，甚至在上書房碰到厲景淵的時候，他也會規規矩矩地行禮，叫他一聲五弟。
陸祈安曾經問過他。
“殿下，你不恨嗎？”
厲寒決很平靜。
“恨。但現在恨有什麼用？我這條命是母后用命換來的，是你從老太監手裡搶回來的。我不能死，更不能輸。我要等到那一天，等到所有對不起我的人跪在我面前，等到我自己說了算的時候。”
他是太子。
這個身份是他最大的護身符，也是羅貴妃母子最想奪走的東西。
羅貴妃不止一次在先帝面前吹枕邊風，說他資質平庸，難當大任。
先帝雖然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明確拒絕，只是每次都含糊其辭地混過去。
厲寒決知道先帝在猶豫，因為先帝還沒有老糊塗到看不清厲景淵有幾斤幾兩的程度。
厲景淵和厲寒決不一樣。
厲景淵從小被羅貴妃捧在手心裡長大，要什麼有什麼，從沒受過半點委屈，養出了一身驕縱狂妄的毛病。
先帝雖然昏聵，但他坐在那張龍椅上幾十年，看人的本事還是有的。
他很清楚，厲景淵難當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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