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排寒光閃閃的刀陣，臉上依舊是那副不動如山的表情，甚至還抬手整了整袖口的褶皺。
“恭王，您這是要做什麼？咱家不過是來傳陛下的口諭，您擺出這麼大的陣仗——”
他抬起眼皮，目光驟然冷了下來，聲音不大。
“是要謀反嗎？”
謀反。這兩個字太重了，重到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光天化日之下，在王府門前公然舉兵對抗聖旨，這不是謀反是什麼？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的輩分有多高，只要沾上這兩個字，就是株連九族的死罪。
恭王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沒有那麼蠢。
蘇瞬在給他下套，他如果真的下令動手，那就正中厲寒決的下懷。
厲寒決正愁找不到藉口收拾他，他要是自己把藉口送上門，那就是自尋死路。
但他也不能就這麼認慫，論輩分厲寒決還得叫他一聲王叔。
他把輩分抬出來，他就不信蘇瞬敢把他怎麼樣。
他冷哼一聲，雙手背在身後，挺首了腰板，昂首立於石階之上。
“本王是厲寒決的親叔叔！誰敢在本王府上放肆，就是大不敬！就是悖逆先帝！”
蘇瞬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恭王殿下，老奴斗膽提醒您一句。先君臣，後父子。這天下是先帝的天下，更是當今聖上的天下。您是先帝的弟弟不假，但您更是陛下的臣子。君臣之禮不可廢，您身為宗室親王，竟公然首呼陛下名諱，這是哪門子的規矩？這是哪門子的體統？”
恭王臉色一白，嘴角肌肉劇烈抽搐，被蘇瞬堵得啞口無言。
厲暖暖窩在夜幽懷裡，冷眼看著這一切。
她從頭到尾沒有插嘴，只是安安靜靜地觀察著恭王。
她終於可以確定一件事了，這個恭王，根本就不是什麼受人矇蔽的無辜老頭。
他從頭到尾都站在厲景淵那邊，從頭到尾都在和厲寒決作對。
他今天在早朝上替厲景淵說話，不是因為被矇蔽了，而是因為他和厲景淵本就是一路人。
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厲景淵倒了，他也活不長。
所以他才會這麼拼命地護著厲景淵，所以他才敢在金鑾殿上公然唱反調。
既然是死敵，那也就不用給他留面子了。
厲暖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夜闌。
“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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