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暖暖回到御書房的時候，還沒醒。
夜幽抱著她走進殿門，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懷裡的小傢伙睡得天昏地暗，兩個小揪揪歪得不成樣子，一個往左倒，一個往右翹，嘴巴微微張著，嘴角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時不時還咂一下嘴，不知道在夢裡又啃了什麼好吃的。
厲寒決從御案後站起來，走到夜幽面前，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東西。
小傢伙睡得毫無形象可言，小臉壓得變了形，一條小短腿從襁褓裡蹬出來，懸在半空中晃盪。
他伸手將那條不聽話的小短腿塞回襁褓裡，然後從夜幽手中接過厲暖暖，動作輕車熟路，一看就是抱了無數次的。
小傢伙一到他懷裡就自動調整了姿勢，腦袋往他胸口一靠，小短手揪住他龍袍的前襟，揪得緊緊的，在夢裡也在確認這個懷抱還在不在。
厲暖暖自己都沒有發現，成為稚子的她，真的很依賴這個爹。
厲寒決低頭看著她，伸手把她歪了的小揪揪撥正，撥完左邊撥右邊，撥完右邊左邊又歪了，他面無表情地又撥了一遍。
“恭王就按公主的吩咐安排。”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懷裡的小東西。
“關進天牢，和厲景淵做伴。至於恭王府那些侍衛……”
他頓了一下，想起方才夜幽稟報的情況。
那些親衛在最後關頭放下了刀，沒有造成無謂的傷亡。
既然小東西承諾過不會為難他們，他自然不會讓女兒背上言而無信的名聲。
“都赦免了吧。傳朕的旨意，恭王府親衛放下兵器者一律免罪，不願繼續留在王府的可以編入禁衛軍，願意走的發放遣散銀子，不得為難。”
蘇瞬躬身領命，在心裡暗暗感嘆了一句。
陛下這西年來處置政敵從不手軟，該殺的殺該關的關，從不給任何人留餘地。
可這次為了公主的一句話，居然連恭王的親衛都赦免了。
公主在陛下心裡的分量，比他想象的還要重得多。
夜幽和夜闌領命退下，蘇瞬也去安排恭王府親衛的處置事宜。
殿內安靜下來，只剩下厲寒決抱著厲暖暖站在御案前，燭火在燈罩裡安靜地燃著，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磚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薄紗。
厲寒決抱著厲暖暖回了寢宮。
從御書房到寢宮的路不算長，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再繞過一座小花園就到了。
平日裡這段路他走得很快，可今晚他走得很慢，步伐放得極輕，每一步都穩穩當當的，生怕顛醒了懷裡的小東西。
甬道兩旁的宮燈在夜風裡搖搖晃晃，把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懷裡的小傢伙睡得很沉，呼吸均勻而綿長，撥出的氣息溫熱地撲在他胸口。
她的睫毛很長，在燭光下投出兩道淺淺的陰影，鼻樑雖然還小但己經能看出挺首的輪廓，嘴唇粉粉的微微上翹，夢裡也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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