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牢出來的時候,外面的陽光刺得厲暖暖眯了眯眼。
她在陰暗潮溼的天牢裡待了不過半個時辰,卻覺得像是過了一整天。
鐵鏽味、血腥味、腐臭味,還有淑妃最後那抹釋然而絕望的笑容,都像一層黏膩的灰,附著在她的皮膚上,拍不掉,甩不脫。
淑妃死了。
二皇子也死了。
淑妃到最後都沒有閉上眼睛,她的目光越過牢房的鐵柵欄,落在瑞王身上。
她死的時候還在看他,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可瑞王沒有看她。
他抱著羅錦,低聲在她耳邊說著什麼,從頭到尾沒有轉過頭來。
哪怕是最後刀鋒落下、鮮血濺上牢房的鐵柵欄的那一瞬間,他的目光都沒有離開過他的王妃。
厲暖暖看到了。
她看到淑妃的頭顱落地的瞬間,羅錦閉上了眼。
二皇子在臨死前最後看了一眼瑞王的背影,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在刀鋒落下的前一刻徹底熄滅了。
一個六歲的孩子,在自己的生父選擇讓他去死的時候,眼裡的光就那麼滅了。
她恨不得當時就讓夜幽把瑞王的腦袋也砍下來。
但她沒有。因為她知道,臭爹留著瑞王還有用。
天牢裡那個二選一的局,不只是為了處決淑妃,更是在撬厲景淵的嘴。
羅錦還活著,但她的命握在厲寒決手裡。
厲景淵為了保護羅錦,遲早會把他藏在暗處的那些東西一樣一樣吐出來。
瑞王必須活著,至少現在還不能死。
她窩在厲寒決懷裡,悶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爹,瑞王不是真的愛羅錦吧?”
她一首在回想天牢裡瑞王看羅錦的眼神。
他選羅錦的時候毫不猶豫,他抱著羅錦的時候小心翼翼,他護著羅錦的樣子像一個真正的丈夫。
但那不是愛。
至少不全是。
瑞王看羅錦的眼神,更像是守財奴在看自己最後一塊金磚。
厲寒決低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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