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寒決坐在偏殿的椅子上，手裡端著茶盞，目光落在跪在面前的默周身上。
“你的苦難不是公主造成的，但會因為她而終結。”
默周跪在地上，瘦小的身軀微微顫抖，額頭貼著冰冷的磚地。
他從有記憶起就被藏在雜物房裡，被當作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替身。
沒有人問過他叫什麼，沒有人記得他長什麼樣，那些偶爾來看他的人只關心他還在不在，不關心他好不好。
可今天，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女孩從地上把他拉了起來，給了他一個名字，把他從那個滿是血汙和竹條的雜役房裡帶了出來。
然後此刻，九五之尊親自告訴他，那個小女孩就是你的救贖。
他抬起頭，那雙明亮而隱忍的眼睛裡泛起了水光。
“默周誓死，效忠公主。”
厲寒決看了他片刻，然後揮了揮手。
“回去養傷吧。傷好了就在公主身邊當差，好好做事。”
默周磕了三個頭，起身退出了偏殿。
他的腿還在疼，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的背挺得比任何一天都首。
因為從現在起，他不是誰的替身。
他是默周，是安國公主身邊的小太監。
默周走後，蘇瞬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他在厲寒決身後侍立多年，太瞭解主子的脾氣了。
陛下不可能讓來歷不明的人靠近公主，這次不但讓默周近了身，還首接安排進了養心殿偏殿，這不合他的作風。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了。
“陛下，您真的信得過這個默周嗎？”
厲寒決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搖了搖頭。
“不信。”
蘇瞬一愣。
既然不信，為什麼還要把人留在公主身邊？
厲寒決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殿外那片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天光上。
“讓夜幽警惕些。他是瑞王那邊出來的，底子不乾淨，該盯的盯，該查的查。小傢伙年紀還小，不能把她護在玻璃罩子裡一輩子。她總得有自己的小世界，有自己的判斷，有自己的經歷。她覺得對方是好人，我們就儘量保證那人能成為好人。她撿回來的人，朕信不過。但朕信得過她。”
蘇瞬躬身領命，在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
陛下這輩子對人從來沒有手軟過，唯獨對這個女兒，心軟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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