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淑妃同時入宮,雖然私下交情不深,但畢竟是一起從秀女熬過來的,從潛邸到皇宮互相照應了多年。
如今淑妃說沒就沒了,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她心裡又怕又氣。
怕的是陛下殺伐太過,氣的是淑妃到底犯了什麼滔天大罪至於連皇子都一併處死。
她不敢去找厲寒決,她還沒那個膽子,所以她來找皇后。
鳳舞殿裡,鄭月茹正在翻看內務府呈上來的賬冊。
德妃一進門就噼裡啪啦地說開了,說到最後眼眶都紅了。
“皇后娘娘,陛下這是要把後宮的人都殺了嗎?靜妃母子,趙美人,淑妃母子,如今己經是第三個妃嬪出事了,二皇子才六歲,他能做什麼?陛下就算不念舊情,也該念及骨肉親情吧?這後宮里人人自危,再這樣下去,誰還敢在宮裡待著!”
鄭月茹放下賬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平靜而淡然。
她耐心聽完了德妃所有的控訴,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不是陛下要殺人,是她們不聽話。
“靜妃私通侍衛,穢亂宮闈,陛下沒有株連她的家人,己經是天大的仁慈。趙美人衝撞安國公主,陛下只禁了她的足,沒有貶她的位份,己經是網開一面。至於淑妃,她做了什麼,本宮不便多說,但本宮可以告訴你,她犯的罪,夠她死十次。你若老實本分,怕什麼?”
德妃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皇后那番話把她所有的控訴都堵了回去。
可德妃就是不服。
她明知道皇后說的有道理,明知道自己不該再追問,但她的嘴比腦子快,腦子還沒想好該不該說,話己經出了口。
“可是二皇子他那麼小,能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他連字都還沒認全!陛下連個孩子都不放過,這跟……”
“德妃。”
鄭月茹打斷了她,聲音驟然沉了下來。
“你這是質疑陛下聖意?”
德妃猛地回過神來,臉色刷地白了。
質疑聖意,往小了說是不敬,往大了說是大不敬,嚴重起來是要掉腦袋的。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磚地,後背出了一層冷汗,聲音都在發抖。
“嬪妾不敢,請娘娘恕罪。”
鄭月茹低頭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收起了眼底的冷厲,恢復了慣常的平和。
“德妃,本宮知道你心裡有氣。你和淑妃交好多年,她出了事,你不舒服是人之常情。但陛下處置淑妃,自有陛下的道理。後宮的事,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說的不要說。本宮念你是初犯,今日不重罰,禁足三日,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再出來。”
德妃咬著嘴唇,手指緊緊攥著衣角,但她到底沒有再說什麼。
她站起來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了鳳舞殿。
鄭月茹看著德妃消失在殿門外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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