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裡安靜得只剩下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厲暖暖站在床榻前，小手懸在鄭月茹的眉心上方，指尖的淡金色微光像一尾靈動的小魚，在那團翻湧的黑霧中穿梭遊走。
那團黑霧在她靈力的逼迫下劇烈掙扎，發出無聲的嘶鳴。
它試圖往鄭月茹的經脈深處鑽，然後攀附在她的骨骼上，最後纏繞在她的心脈上。
但厲暖暖的靈力卻精純得可怕。
那是築基果淬鍊過的仙家根基，比凡間任何術士的真氣都要純粹。
她一寸一寸地將黑霧從鄭月茹的經脈中剝離出來。
終於，那團黑霧被她徹底逼出了鄭月茹的體外。
它懸浮在厲暖暖的小手掌心上，拳頭大小，濃黑如墨，在淡金色的靈力牢籠中拼命衝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鄭月茹的身體猛地一震，偏過頭去，一口黑血吐在了枕邊的銅盆裡。
那血的顏色不是正常的暗紅，而是濃稠如墨的烏黑，散發著一股腥甜而腐臭的氣息。
然後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平日裡沉穩而溫柔的眼睛此刻渙散而迷茫。
她看著床頂的帳幔，目光慢慢聚焦，然後落在了床邊的厲暖暖和厲寒決身上。
厲寒決站在床尾，看著鄭月茹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胸腔裡那顆懸了太久的心終於落了地。
還好，人沒事。
不然以後自己死了，都不知道怎麼面對陸祈安。
這世上他最對不起的人就是陸祈安，要是連他唯一的遺願都護不住，他厲寒決這輩子就真的白活了。
他面上依舊是那副慣常的冷淡，但握在床柱上的手指節泛白，指骨幾乎要透過皮膚凸出來。
他鬆開手，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鄭月茹。
“皇后醒了？感覺怎麼樣？”
鄭月茹艱難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她臉色依舊蒼白，但眉心那股盤踞的黑氣己經消散了大半，整個人雖然虛弱，卻比方才那副將死之態好了太多。
“讓大家擔心了。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厲暖暖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
她的小手還懸在半空中，掌心裡那團黑霧正在做最後的掙扎，它終於意識到自己逃不出這個靈力牢籠。
她然後她捏住了它，那團黑霧在她指尖被壓縮成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珠子，表面光滑如墨玉，卻泛著一股讓人作嘔的邪氣。
她隨手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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