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陽侯世子坐在靠窗的位置，翹著二郎腿，嘴角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郭先生放下茶盞，走到大皇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鼻青臉腫的皇子。
“大殿下，老夫讓你扎馬步，是為了磨你的性子。你身為皇子，理應以身作則，在尚書房這種聖地與人鬥毆，成何體統？你母妃雖然得寵，但她出身卑微，不懂規矩。你在宮裡沒人教，到了尚書房，老夫就得替陛下好好管教管教。免得你日後長大了，也學你母妃那副沒規沒矩的樣子，給皇家丟臉。”
大皇子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嘴唇翕動著想要反駁，卻又死死咬住了牙關。
上次在御書房鬧事被父皇訓了一頓，他記住了。
父皇說，不要被人當槍使，不要讓母妃難做。所以他忍著，哪怕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哪怕膝蓋抖得快要撐不住，他也忍著。
但這不代表他認了，他只是不想再讓父皇失望。
他死死地盯著郭先生。
他發誓，遲早有一天，他會讓這個狗東西知道什麼叫規矩。
就在這時，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跨過院門的門檻，大步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小宮裝，頭上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眉目精緻得像個瓷娃娃。
整個尚書房瞬間安靜了下來。
濮陽侯世子翹著的二郎腿不自覺地放了下來。
那幾個還在小聲說笑的世家子弟齊齊閉了嘴。
連郭先生都愣了一瞬，手裡的茶盞晃了晃，濺出幾滴溫熱的茶水落在他手背上，他都沒有察覺。
厲暖暖走到院子中央停了下來。
她低頭看了看大皇子臉上的傷，又看了看他正在發抖的膝蓋和地上的血跡，然後抬起頭，看向站在廊下端著茶盞的郭先生。
夜幽站在她身後，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但她的手己經按上了腰間的短刀刀柄。
“夜幽，殺了他。”
郭先生聞言，臉色大變，猛地後退一步，茶盞啪地摔碎在地上，茶水濺溼了他的袍角。
他指著厲暖暖，聲嘶力竭地怒吼。
“大膽！這裡是尚書房！是先帝御筆親題的講學之地！誰敢在這裡動刀……”
話音未落，夜幽己經拔刀出鞘。
刀身在正午的日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光，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只聽見一聲極輕極細的風聲，然後刀鋒劃過郭先生的咽喉。
劍太快了，快到傷口處甚至沒有立刻滲出血來。
郭先生瞪大了眼睛，雙手捂住喉嚨，嘴唇一張一合卻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他的臉上還凝固著方才的憤怒和驚恐，然後鮮血噴湧而出，身體首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廊下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血濺三尺，一劍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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