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暖暖窩在溫故懷裡，低頭看著跪在地上抖成篩糠的府尹。
“如今，你還要保這家賭坊？”
府尹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磚地，後背的官服己經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收了南陽侯府多少銀子，替鴻運坊擺平了多少麻煩，這些賬南陽侯世子手裡一筆一筆都記著。
他今天要是敢反水，明天那些賬本就會出現在厲寒決的御案上，到時候同樣是死路一條。
他抬起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公主殿下明鑑，這鴻運坊確實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正經商戶，每年按時納稅，從未有過任何不法之舉。今日之事，怕是有什麼誤會？”
厲暖暖看著他臉上那副諂媚而油滑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一個沒有大錯。夜闌。”
夜闌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疊厚厚的紙張，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朗而有力，一條一條地念了出來。
府尹的額頭己經貼到了地面，後背的官服從領口溼到了腰間。
厲暖暖擺了擺手示意夜闌停一下，目光落在府尹那張逐漸失去血色的臉上。
“這些人命，這些冤屈，在你眼裡就是沒什麼大錯？一百三十多戶人家，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你坐在堂上喝茶的時候，有沒有聞到水裡的血腥味？”
府尹死死咬著牙關，強迫自己挺首腰板。
不能認，認了就是萬劫不復。
南陽侯世子不是好惹的，他的手段比安國公主狠一百倍。
公主頂多殺了他，南陽侯世子會殺他全家。
他腮幫子繃得緊緊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公主殿下明鑑，這些都只是片面之詞，並無實據。”
厲暖暖沒有耐心再跟他耗下去了。
她輕輕拍了拍溫故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放下來。溫故彎腰將她穩穩地放到地上，小傢伙理了理裙襬，走到府尹面前站定。
“來人，綁了，本公主親自審問。夜闌方才唸的那些案子，每一樁每一件，本公主都要翻出來重新審。”
府尹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公主殿下！您沒有資格審問朝廷命官！下官是正三品的順天府尹，是吏部銓選、陛下御筆親批的地方大員，就算要審，也該交由大理寺或刑部，公主殿下沒有權力私設刑堂扣押朝廷命官！這是大不敬！這是僭越！”
厲暖暖轉過身，背對著他。
“我能不能攝政，你不清楚嗎？”
府尹的嘴唇劇烈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當然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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