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暖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抬頭看向夜幽。
“夜幽姐姐,你去吧。夜闌一個人拿不下,再拖下去天都要黑了,我還想回去吃蟹粉獅子頭呢。”
夜幽猶豫了一瞬,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糰子。她猶豫不是怕打不過,是擔心自己一旦離開公主身邊,萬一有人趁虛而入。
溫故不知什麼時候從旁邊踱了過來,搖著扇子慢悠悠地開口。
“去吧去吧,本座替你抱一會兒。有本座在,誰還能傷得了她?”
夜幽將厲暖暖輕輕放到溫故懷裡,轉身,朝那個正在和夜闌纏鬥的青年走去。
她從刀鞘中拔出短刀,刀身在燭光下泛出一抹幽暗的寒芒。
三招,她只用了三招,就把人拿下了。
夜闌捂著剛才被軟劍劃破的袖口,正要慶幸自己終於不用再捱罵了,就聽見夜幽頭也不回地丟過來一句冷冰冰的話。
“夜闌,回去加練。一個江湖劍客都拿不下,暗衛營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夜闌肩膀一垮,委屈巴巴地應了一聲。
不是他打不過,他是覺得這人劍法有點意思,想多拆幾招看看路數,結果又被幽姐當眾處刑了。
所有的打手都被制服了。
賭坊大廳裡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的人,牆上濺著斑斑點點的血跡,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和塵土混合的刺鼻氣味。
大廳深處那群原本正埋頭賭博的賭客們,此刻終於從牌桌上回過神來,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厲暖暖從溫故懷裡探出頭來,目光從那些賭客臉上掃過。
她不看還好,一看心裡那股火就竄得更高了。
這群人裡面沒有一個是穿金戴銀的富家子弟,沒有一個是拎著鳥籠逛街的紈絝少爺,全是普通人。
一個個瘦得皮包骨頭,眼神空洞而麻木,輸了錢也不走,就那麼呆坐在牌桌前,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
他們不是來消遣的,他們是被騙進來的,是陷在這個泥潭裡爬不出去的人。
可憐又可恨。
那個縮在最角落裡的年輕人,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瘦得像一把柴火,眼神里己經沒有光了,只是木然地盯著面前的牌桌,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什麼。
厲暖暖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火壓下去。
“去報官。把這裡交給順天府處置。”
溫故慢悠悠地收了扇子,朝門外努了努下巴。
“不用了,官府來人了。”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兵甲碰撞的聲響。
順天府尹親自帶隊,領著一群衙役浩浩蕩蕩地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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